第11章

玉梨站在篤行樓前的台階下,十一月的陽光像一捧被天使揉碎的糖霜,輕輕灑在她身上,灑得她整個人都泛著近乎透明的、奶白的柔光。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絨衫,領口軟軟地堆在脖頸,像一圈被體溫焐熱的雲。

羊絨衫下襬塞進淺藍牛仔褲,褲腰鬆鬆地繫著,露出一點點腰窩,那裡曾有舊疤,如今隻剩淡粉色的、像被櫻花吻過的痕跡。

她的腿在牛仔褲裡安靜而修長,小腿肚微微隆起,像兩朵被晨露浸濕的小雲朵,輕輕一踩,就能陷進去最軟的甜。

風把她的長髮吹得亂了,幾縷黏在唇角,像糖絲纏著棉花糖。

她抬手把頭髮彆到耳後,指尖擦過耳廓時,耳垂泛起一點近乎透明的粉,像一顆被偷偷咬過的草莓,甜得讓人想再咬一口。

她的眼睛很大,睫毛濕濕的,像被雨水打過的蝶翅,輕輕一眨,就有水珠要滾下來。

唇珠被她自己咬得發紅,像一顆熟透的櫻桃,咬破了會流出蜜一樣的汁。

臉頰有一點嬰兒肥,卻又因為這些天的苦修而透出一種脆弱的尖,那尖不是刀刃,是被風吹得快要碎掉的瓷。

她整個人像一朵剛被雨水洗過的梨花,花瓣薄得透明,邊緣卻帶著一點點抖抖的、要凋零的甜。

陽光落在她身上,她就亮得像一整塊被體溫融化的奶糖,甜得讓人想抱在懷裡,又怕一抱就碎。

可那甜裡,又藏著裂紋。

藏著無數細小的、像被誰用指甲摳出來的裂紋。

她站在那裡,像一朵被折下來卻還帶著露水的梨花,甜得讓人心疼,碎得讓人不敢碰。

風一吹,她就輕輕顫了一下。

顫得像隨時會散成一地糖霜。

卻又固執地,站在那裡。

等一個,或許再也不會為她停留的人。

等了整整一個下午。

陽光從東邊移到西邊,銀杏葉像一場金色的雪,一片片砸在她肩頭,砸在她睫毛上,砸在她已經千瘡百孔的心上。

她想,如果他出來,看見她這樣,會不會認出她?

會不會像從前那樣,笑著揉她的頭髮,說“梨梨,你怎麼又不穿外套”?

她等啊等。

等到了黃昏。

等到了夕陽把整棟樓染成赤金色。

然後,她看見他了。

成心從樓門口走出來,穿著乾淨的白襯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被陽光曬得微麥的小臂。

他笑著,眼睛彎彎,像所有她記憶裡最溫柔的夏天。

他身邊,有一個女孩。

她穿著淺粉色的毛呢大衣,圍巾是成心圍的,圍得鬆鬆垮垮,卻剛好露出鎖骨那點被成心吻過的紅。

踮起腳尖,在成心唇角親了一口,聲音甜得像融化的糖:

“今天辛苦啦,獎勵你的。”

成心笑出聲,低頭吻她,吻得極深,極纏綿,手掌扣在她後腰,像扣住整個世界。

玉梨站在陰影中,像被一柄看不見的劍,從胸口到小腹,一寸寸剖開。

她看見成心吻她時,眼底那點溫柔的光。

那是曾經隻屬於她的光。

如今,照在另一個女孩臉上。

她看見女孩環住成心的脖子,聲音軟得像棉花糖:

“老公,今晚想吃我做的意大利麪嗎?”

成心笑著點頭,聲音低啞得像情人的呢喃:

“好啊,我老婆做的,我都愛吃。”

玉梨的心,在那一刻,碎得像玻璃渣。

碎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她站在那裡,陽光把她的影子拉得極長極長,長得像一條通往地獄的路。

她想衝上去,想喊他的名字,想問他為什麼。

可她連一步都邁不開。

因為她知道,自己已經臟到,連站在他陽光三米外的地方,都是一種褻瀆。

成心牽著女孩的手,走過她身邊。

他冇有看見她。

或者,看見了,也冇認出。

風捲著銀杏葉,捲過玉梨的腳尖。

她站在原地,像一株被連根拔起的白梨樹。

梨花落儘。

隻剩一地碎雪。

和一顆,再也拚不回來的、心。

玉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S大回來的。

世界像被誰抽走了聲音,銀杏葉落在肩頭,她感覺不到重量;風吹亂她的頭髮,她感覺不到涼。

她的雙腿像被裝了彆人的骨頭,機械地邁步,邁過馬路,邁上台階,邁進那間逼仄的出租屋。

門在身後“哢噠”一聲,像給心臟上了最後一圈鎖。

她跌坐在地,膝蓋重重磕在冰冷的瓷磚上,卻感覺不到疼。

疼的隻有胸口。

那裡像被誰掏空了,又塞進一把碎玻璃,再澆上滾燙的鉛水。

每一呼吸,玻璃渣就割一次,鉛水就燙一次,燙得她蜷成一團,像一朵被連根拔起、扔在鹽水裡的梨花,花瓣在鹽裡抽搐、捲縮、慢慢爛成一灘白。

成心的吻落在另一個女孩唇上那一幕,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慢條斯理地鋸她的骨頭。

“他……有女朋友了……”

她喃喃,聲音碎得像被踩爛的瓷片。

“他……不要我了……”

她忽然笑了,笑得眼淚往下掉,笑得像個終於瘋掉的傻子。

“原來我……從頭到尾……都是個笑話……”

她爬起來,膝蓋在地板上拖出兩道水痕,不知是汗還是淚。她打開抽屜,拿出那把水果刀,刀刃在燈下泛著冷白的、像月光一樣薄的光。

她把刀抵在手腕內側最柔軟的那寸皮膚上,那裡血管青得像兩朵被凍住的小花。

“這樣……就不疼了……”

她對自己說,聲音甜得發膩,像在哄一個犯錯的孩子。

刀刃壓下去,皮膚陷進去一點點,像雪地裡被指尖按出的小窩。

可就在那一刻,她看見了母親。

母親站在鄉下老屋的灶台前,圍裙上沾著麪粉,笑著對她說:“梨梨,媽給你煮糖水梨,吃完就不咳了。”

她又看見了父親。

父親坐在沙發上,背彎得像一張弓,卻回頭衝她笑:“爸的梨梨,是最漂亮的丫頭,將來要跳舞給全世界看。”

刀從手裡掉下來,“噹啷”一聲,砸在瓷磚上,像一記遲到的耳光。

玉梨掩麵哭泣,哭得像個終於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

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像要把靈魂從喉嚨裡吐出來。

哭到最後,她爬到床頭櫃前,打開那個暗格,拿出最後那包雪——還剩三分之一,在燈下泛著冷冷的、像碎冰一樣的亮。

玉梨的舌尖剛捲住那點雪,世界便像被誰從中間撕開一道口子,甜味順著裂縫灌進來,灌得她喉嚨發燙,灌得她眼淚往下掉,灌得她整個人像被泡進一缸滾燙的蜜糖裡,甜得發爛,甜得要碎掉。

先是耳鳴。

像無數隻霰雪鳥在耳膜裡同時振翅,羽毛掃過耳道,掃得她頭皮發麻,掃得她渾身一顫。

接著是心跳,咚、咚、咚,每一下都帶著黏膩的回聲,像有人把她的心臟挖出來,放在掌心反覆揉捏,揉得血肉模糊,又揉得她想哭。

然後,世界開始融化。

鏡子裡的她忽然裂成兩半,一半是哭到失形的周玉梨,一半是笑著撲進成心懷裡的梨梨。

裂縫裡漏出夕陽色的光,把宿舍的牆壁染成永不落幕的黃昏。

她看見成心站在她麵前,**,皮膚被光鍍成暖金色,鎖骨的陰影裡藏著她無數次幻想過的溫度。

“梨梨,”他聲音低啞,像融化的蜜,“你瘦了。”

她哭著撲過去,雙手環住他的腰,臉埋在他胸口,貪婊地吸著他身上那股乾淨的、帶著薄荷與陽光混合的味道。

她踮起腳尖,舌尖主動撬開他的唇齒,捲住他的舌頭,像一朵饑渴太久的花終於喝到雨水,瘋狂地吮吸、糾纏、吞嚥他的氣息。

“成心……我好想你……”

她聲音軟得像融化的糖,帶著哭腔,卻又甜得發浪。

她跪下去,膝蓋落在柔軟的地毯上,雙手捧住他那根早已昂揚的**,眼睛亮得像盛滿了星子。

“讓我嚐嚐你……”

她張開唇,一點點吞進去,吞得極深,喉嚨被頂得發疼,卻不肯退,淚水順著下巴滴落,滴在他腳背上,像一串滾燙的珍珠。

現實裡,她跪在冰冷的瓷磚上,手指插進自己腿根最敏感的那寸皮膚,指腹擦過腫脹的陰蒂,像擦過一粒被露水浸透的紅寶石,擦得她渾身一顫,蜜液順著指縫往下淌,滴在地板上,發出極輕的“嗒嗒”聲。

可她嚐到的,是成心的味道,乾淨,帶著薄荷的涼,像所有她偷偷幻想過的初戀。

她抬頭看他,嘴角牽著晶亮的銀絲,聲音甜得發膩:

“成心……你好硬……都是因為我嗎?”

她爬起來,推倒他,自己跨坐上去,腿根的濕意順著大腿內側往下淌,像一條不肯停歇的小溪。

她扶住他那根粗硬得嚇人的**,對準自己早已泥濘不堪的入口,慢慢坐下去。

太大了。

入口被撐得發白,嫩肉外翻,像一朵被強行掰開的花。她咬住下唇,疼得眼淚直流,卻不肯停。

“進不去……”她哭著,聲音裡帶著自責與焦急,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對不起……我太緊了……是我不好……是我冇用……”

她抬起臀,又重重坐下去,一次、兩次、三次……每一次都隻吞進一點點,疼得她渾身發抖,卻又在疼裡生出一種詭異的快感。

現實裡,她的手指插得更深,插得更狠,指腹擦過內壁的褶皺,像擦過一層層被反覆撕裂又癒合的傷口,擦得她哭出聲來。

她終於,徹底碎了。

碎得甘之如飴。

黑天鵝的翅膀,終究是魔鬼給的。

玉梨醒來時,天已黑透,像有人把一整塊浸了墨的綢緞,矇頭蓋臉罩下來。

她蜷在地板上,羊絨衫捲到胸口,腿間乾涸的痕跡黏著皮膚,像一層被風乾的恥辱。

眩暈像潮水,一陣接一陣,把她往更深的黑裡拖。

她爬起來,膝蓋砸在瓷磚上,疼,卻疼得遲鈍,像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

十二個小時,冇有進食。

胃裡空得像一口被掏空的井,井底卻燒著火。

她扶著牆,搖搖晃晃走到洗手檯,扭開水龍頭。

水聲嘩嘩,像無數把細小的刀子,割在她耳膜上。

冰涼的水灌進喉嚨,涼得牙根發酸,卻在胃裡炸成一團火,火順著血管一路燒到腿根最敏感的那寸皮膚,燒得她渾身一顫。

她低頭,看見鏡子裡的人,眼睛紅得像浸了血,唇色卻灰敗得像枯葉。

成心的吻落在另一個女孩唇上那一幕,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慢條斯理地鋸她的骨頭。

“他不要我了……”

她喃喃,聲音碎得像被踩爛的瓷片。

“他……真的不要我了……”

她忽然笑了,笑得眼淚往下掉,笑得像個終於瘋掉的傻子。

她不想思考了。

不想再疼了。

不想再乾淨了。

她隻想逃。

逃進那點雪裡,逃進成心的懷抱,哪怕那懷抱是假的,是用謊言和藥物織出來的。

她迫切地掏出手機,手指抖得幾乎握不住,螢幕亮起時,照出她眼底那點近乎瘋狂的亮。

她撥號。

電話通了,那頭傳來男人低沉得像從地獄深處滾出來的聲音:

“醒了?”

玉梨的眼淚滾下來,卻笑了。

“我要……”她聲音輕得像歎息,卻帶著一種近乎獻祭的虔誠,“我要……”

熊爺笑了,笑得胸腔都在震。

“來。”

他報了一個酒店名字,聲音懶散,卻帶著不容拒絕的鈍重。

“老子等你。”

玉梨掛掉電話,把手機扔到一邊,像扔掉最後一點靈魂。

她打車去酒店,一路沉默,窗外的霓虹像無數把刀子,割在她臉上,割在她心上。

酒店大堂燈火通明,像一張巨大的、嘲笑的嘴。

她走進電梯,鏡子裡的人瘦得像一株被風吹得快要折斷的白梨樹。

她知道,自己在走向地獄。

可她也知道,隻要那點雪在,她就能再飛一次。

就能再被成心抱著,輕聲說“我愛你”。

就能再假裝,自己冇爛掉。

命運的聲音,在她耳邊輕輕響起:

“得到了能逃避現實的幻境,代價是什麼呢?”

玉梨站在酒店走廊,壁燈把她的影子拉得極長,像一柄被月光磨亮的匕首,匕首的鋒口正對著她自己的心臟。

她今晚穿了一件酒紅色的絲絨改良旗袍,裙料薄得像一層凝固的血,貼著皮膚滑下去,貼出她被苦修與**反覆鍛打的每一道弧線。

領口開得極低,幾乎墜到胸衣邊緣,兩團雪白的乳肉被擠出一道深得能陷進去整個指節的溝壑,溝底還留著一點未擦淨的香水,香得近乎**,像熟透的桃子裂開時滲出的汁。

裙襬隻到大腿根,高開衩一路裂到髖骨,每走一步,腿肉便在縫隙裡若隱若現,像雪地裡被刀劃開的裂口,裂口裡藏著更深的紅。

絲襪是極薄的黑紗,帶著細密的亮片,在燈下像一層被星屑浸濕的夜,裹住她被舞蹈與自虐練得緊而有力的腿,肌肉線條若隱若現,像兩條被月光灌注的銀蛇,安靜,卻蓄滿欲。

外套是一件短款的黑色皮衣,領子立得極高,卻隻扣了最下麵一顆釦子,敞開的領口露出鎖骨凹陷處那點被香水浸亮的汗珠,像一串不肯墜落的露,懸在欲墜未墜的邊緣,映著走廊的冷光,泛出近乎羞恥的暖。

妝容是精心算計過的墮落。

眼線畫得極長極細,像兩道被淚水暈開的墨痕,眼尾卻故意勾出一抹妖冶的紅,像被誰吻到淤青。

睫毛刷得濃密捲翹,每一次眨眼都像蝶翅在顫抖,蝶翅上沾著一點點金粉,在燈下閃得像碎掉的星。

唇妝是暗紅色的霧麵口紅,顏色深得像被咬破的傷口,唇峰卻故意留了一點未塗滿的蒼白,像雪地裡突然綻開的血梅。

她站在那裡,像一朵被暴雨打濕卻越開越豔的黑曼陀羅,香得讓人想咬一口,又怕一咬就中毒。

她站在酒店套房門前,指尖懸在門板上,像懸在懸崖邊的一片雪,隨時會墜,卻又固執地不肯先碎。

她敲門。

三下,輕得像怕驚動什麼,又像在給自己最後一次退路。

門開了。

熊爺站在逆光裡,右臂吊著雪白的夾板,繃帶從肩頭一路纏到指根,像一圈被月光凍住的枷鎖。

他臉色灰敗,眼底燒著兩團壓不住的火,菸灰色的菸蒂夾在左手指間,灰快掉不掉,像隨時會燙進肉裡。

他看見她,先是愣了半秒,隨即笑出聲,那笑帶著骨折後的戾氣,像一把鈍刀慢慢割空氣。

“喲,”他聲音低啞得像砂紙磨過鐵鏽,“我當誰呢。小母狗,自己送上門了?”

玉梨的睫毛顫了一下,像被風吹落的蝶翅。

她冇說話,隻把帽簷壓得更低,口罩後的呼吸卻亂得像被撕碎的紙。

她的手指在風衣袖口裡蜷緊,指甲掐進掌心,掐出四個月牙形的血印。

她恨他。

恨到骨頭縫裡,恨到想轉身就走,恨到想永遠不再看見這個把她毀掉的魔鬼。

可她更恨自己。

恨自己站在這裡,恨自己腿軟得邁不動步,恨自己心底那股從骨髓裡爬出來的空虛,像無數隻鉤子,把她往門裡拖。

熊爺側身讓她進門,夾板下的肩膀明顯塌了一塊,像一座被地震震裂的山。

他“嘶”了一聲,疼得眼角抽搐,卻故意用那隻受傷的胳膊去碰門框,疼得額頭青筋暴起,嘴角卻勾著更深的笑。

“看,”他把吊著夾板的胳膊舉到她麵前,繃帶下隱約滲著淡黃的藥漬,“上個月被人偷襲。骨裂三處,差點廢了。”

他盯著她,眼底的火燒得更旺,像要把她燒成灰。

“老子躺了一個月,動不了,”他聲音低得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毒,“你倒好,乾淨了?戒掉了?找小男朋友去了?”

玉梨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掉。她抬眼看他,聲音輕得像一片雪落在刀刃上,卻帶著一絲近乎自虐的冷:

“你又冇聯絡我,我……我以為你不需要我了。”

她恨自己這句話出口的軟弱,恨自己聲音裡的顫抖,恨自己眼底那點不肯承認的、近乎乞憐的亮。

可她更恨他,恨他用受傷的胳膊來博取她的同情,恨他用這副樣子提醒她:你已經臟到,連恨他都恨得底氣不足。

熊爺笑出聲,笑得肩膀都在抖,夾板下的骨頭髮出細微的“咯吱”聲,像在替他嘲笑。

“不要你?”他伸手,粗糙的左手掐住她下巴,逼她抬頭,“老子花五十萬買的母狗,說扔就扔?”

他指腹擦過她唇角,擦得毫不溫柔,像在擦一件臟了的瓷器。

“說,”他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帶著火,“這一個月,你乾淨了嗎?嗯?有冇有讓彆人碰?”

玉梨的眼淚終於掉下來,砸在他手背上,燙得驚人。

“冇有……”她聲音碎得像玻璃碴,卻帶著一種近乎自虐的倔強,“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她恨自己這句話出口的謊言,恨自己聲音裡的軟,恨自己眼底那點不肯承認的、近乎自毀的渴望。

可她還是說了,帶著哭腔,帶著顫抖,帶著一種近乎自虐的坦白:

“可我……我受不了了……”

熊爺盯著她看了三秒,忽然大笑出聲,笑得夾板下的肩膀都在抖。

“好。”

他鬆開手,後退半步,像國王打量一個終於跪下的俘虜。

“進來。”

“門一關,你就彆想再乾淨了。”

玉梨的膝蓋軟了。

她哭著點頭,哭得像個終於找到歸宿的瘋子。

卻又在心裡,固執地、近乎自虐地喊:

我恨你。

我恨你。

我恨你。

可她還是走進了門。

高跟鞋的細跟磕在門檻上,發出清脆的“哢”一聲。

像一根骨頭,斷了。

黑天鵝,終於把自己親手送回了魔鬼的掌心。

心甘情願。

卻又恨得要死。

恨得,寧願碎成玻璃渣,也不肯低頭說一句“我願意”。

那道門像一張被血浸透的唇,輕輕闔上,把她最後一點光咬碎在齒間。

暖黃的壁燈從頭頂瀉下來,像一缸被煮開的蜜糖,黏稠、滾燙,把她的影子釘在牆上,細長得像一條被剝了皮的蛇,蛇身還在抽搐,卻已找不到回頭的路。

她站在那裡,像一株被暴雨打彎的白梨樹,花瓣薄得透明,邊緣卻帶著一點點抖抖的、要凋零的甜。

她的眼睛很大,睫毛濕濕的,像被雨水打過的蝶翅,輕輕一眨,就有水珠要滾下來。

唇珠被她自己咬得發紅,像一顆熟透的櫻桃,咬破了會流出蜜一樣的汁。

臉頰有一點嬰兒肥,卻又因為這些天的苦修而透出一種脆弱的尖,那尖不是刀刃,是被風吹得快要碎掉的瓷。

她淒美得像一朵被折下來卻還帶著露水的梨花,甜得讓人心疼,碎得讓人不敢碰。

熊爺坐在沙發裡,夾板下的胳膊搭在扶手上,像一尊被折斷一翼的墮天使。

他冇動,隻抬眼看她,眼底的火燒得極慢,卻燒得極狠,像要把她一寸寸烤成灰,再從灰裡重塑成他的形狀。

“過來。”

他聲音低啞,卻帶著不容拒絕的鈍重。

玉梨的足尖在高跟鞋裡蜷了一下,像在提前預演即將到來的疼痛。

可她還是走了過去,每一步,高跟鞋敲在地板上,都像一記心跳,越來越快,越來越響。

走到他跟前時,她跪下去。

膝蓋砸在地板上,疼得她眼前發黑,可她咬住下唇,咬出血來,用血腥味壓住那股從骨髓裡爬出來的空虛。

熊爺盯著她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笑得夾板下的肩膀都在抖。

“好。”

他伸手,粗糙的左手掐住她下巴,逼她抬頭。

“恨我?”他聲音低得像情人的呢喃,卻帶著最殘忍的刀鋒,“恨我把你從天鵝操成母狗?恨我讓你這輩子都得跪著求老子給一口喵喵?”

玉梨的眼淚滾下來,卻笑了。

笑得像個終於找到歸宿的瘋子。

笑得像個親手把自己推下懸崖的罪人。

“是……”她聲音碎得像玻璃碴,卻帶著一種近乎自虐的倔強,“我恨你……恨你毀了我……恨你讓我連做夢都隻能夢見你操我……”

酒店包廂的燈隻剩一盞壁燈,開到最暗,酒紅色光像陳年的血,浸在空氣裡。

地毯是深墨色的,吸音,吸淚,吸一切狼藉。

周玉梨跪在熊爺麵前。

那件酒紅旗袍是她自己挑的,綢緞極薄,貼得像第二層皮,開衩直裂到大腿根,膝蓋一跪,布料就自動向兩邊滑開,露出整條腿蒼白得晃眼。

領口盤扣解了三顆,鎖骨在暗光裡陷出兩道鋒利的陰影,像有人拿刀劃過瓷器,裂縫裡透著冷光。

她頭髮散著,髮尾被汗和淚黏在臉頰上,像黑色的蛛網纏住一張哭到變形的臉。

口紅早就花了,豔紅一路抹到下巴,混著亮晶晶的唾液,像被撕開的傷口。

她自己把熊爺的皮帶解開,自己把拉鍊往下拽,自己俯身含進去。

動作熟練得可怕,像排練過千萬次《黑天鵝》裡那個最絕望的俯衝。

冇有一絲被強迫的遲疑,隻有一種近乎虔誠的、自我獻祭的決絕。

熊爺右臂打著石膏吊在胸前,隻能用左手插進她發裡。

五指收緊,像攥住一匹脫韁野馬的韁繩,猛地往下一拽。

玉梨的喉嚨發出短促的嗚咽,整個人被迫向前,鼻尖撞到他小腹,淚水瞬間湧出來,把睫毛膏衝成兩道黑色的河。

“五十萬的小母狗,”

熊爺的聲音低啞,帶著笑,像鈍刀子慢慢鋸骨頭。

“現在老子受傷了,就自己爬過來含**吧。”

玉梨的肩膀抖得厲害,眼淚一顆顆砸在地毯上,砸不出聲音。

她冇有反駁,也冇有停。

反而主動把舌頭卷得更緊,喉嚨放鬆,讓那根東西更深地頂進去。

每一次被拽髮根的劇痛,都像電流一樣竄到脊椎,再炸成碎片。

痛得越狠,她越覺得自己還活著。

至少還有人在用力拽她,至少還有人在乎她夠不夠賤、夠不夠聽話。

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拉出亮晶晶的絲,滴在旗袍前襟,把酒紅綢緞洇成更深的黑紅。

她哭到幾乎喘不過氣,鼻音濃重,每一次吞吐都帶出黏膩的水聲,像溺水的人在拚命吸最後一口空氣。

熊爺又往下按了一次,這次直接按到最深。

玉梨的喉嚨劇烈收縮,胃裡一陣翻湧,眼淚混著鼻涕糊了滿臉,整個人像被釘死在那一刻。

幾秒後,他才鬆開手,讓她猛地退出來,大口咳嗽,咳得眼尾通紅,嘴角牽著銀絲,像一隻被玩壞的、卻還搖著尾巴的寵物。

她抬起頭,眼睛哭得腫成一條縫,卻努力擠出一個笑。

那個笑比哭還難看,嘴角抖得不成樣子,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夠嗎……”

“夠你……給我喵喵了嗎……”

說完,又主動湊過去,用臉頰蹭他濕漉漉的性器,像貓蹭主人的腿。

旗袍肩帶滑下一邊,露出半邊肩膀,那裡還有上一次留下的指痕,青紫交錯,像一朵朵爛掉的花。

她知道自己已經徹底碎了。

碎得連碎片都不剩,隻剩一灘願意被踩進泥裡的血肉。

可隻要熊爺肯再給她一點雪,隻要還能在幻覺裡被成心抱住,說一句“沒關係”,

她就願意一輩子跪在這灘血裡,把靈魂一次次按進去,再一次按進去。

她哭著吞得更深,哭著舔得更認真,哭著把所有恨意都化成最下賤的臣服。

熊爺盯著她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笑得夾板下的肩膀都在抖。

“好。”

他伸手,按住她後腦,猛地往下一壓。

玉梨的嗚咽終於碎了。

她哭著,吞著,恨著,愛著。

碎得,甘之如飴。

包廂裡的空氣已經黏稠得像化不開的血,混著煙、酒精、腥甜的體液味。

熊爺靠坐在寬大的皮沙發裡,右臂石膏吊在胸前,左手隨意搭在沙發扶手上。那根東西從敞開的褲鏈裡昂首挺立,尺寸駭人:

青筋暴突,像盤踞的虯龍;顏色深得發紫,**脹成怒張的傘狀,表麵覆著一層亮晶晶的唾液與她的淚,在暗紅壁燈下泛著近乎凶殘的光。

它不隻是性器,更像一柄出鞘的權杖,帶著灼人的溫度與毫不掩飾的侵略性,彷彿隻要還硬著,就永遠提醒她:誰纔是這裡的主人。

玉梨跪在他兩腿之間,旗袍已經褪到腰際,雪白的臀肉上還留著淡紅的壓痕。她雙手撐在他膝蓋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像即將斷翅的鳥。

她哭得整張臉都花了,眼線暈成兩團烏青,口紅抹得像被刀劃開的傷口,可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亮得像瀕死的人看見了最後一點光。

她先是慢慢起身,膝蓋在地毯上磨得通紅。

然後一隻手顫抖著扶住那根灼熱的巨物,指尖剛碰到,就被燙得縮了一下,卻又立刻重新握住,彷彿怕它跑掉。

另一隻手撐在熊爺胸前,避開石膏,小心翼翼地跨坐上去。

旗袍下襬徹底散開,像一朵被暴雨打殘的曼陀羅,露出最黑最毒的花蕊。

第一次下沉,隻吞進了三分之一。

她整個人猛地一顫,喉嚨裡擠出一聲短促的嗚咽,像被鈍器擊中。

太粗了,太燙了,像一根燒紅的鐵杵要活生生把她從下往上貫穿。

她咬著下唇,死死咬到滲血,纔沒讓自己叫出聲。

大腿內側的肌肉繃到極致,線條鋒利得像拉滿的弓弦,微微發抖。

熊爺低低地笑,左手插進她淩亂的髮根,往後一拽,逼她抬頭看他。

“怎麼,五十萬的小母狗,現在連坐都坐不下去?”

玉梨哭著搖頭,眼淚甩出去,在空中劃出晶亮的弧線。

她深吸一口氣,腰肢緩緩往下又沉了一寸。

這一次更痛,像被活生生撕開。

她的指甲深深掐進熊爺肩膀的好肉裡,留下十道月牙形的血痕。

下身傳來清晰的濕膩摩擦聲,混著她壓抑不住的抽氣聲,像有人拿鈍刀在慢慢鋸她的骨頭。

“疼……”她終於哭著開口,聲音碎得不成調,“熊爺……太大了……會壞掉的……”

“那就壞吧。”他聲音冷得像冰碴子,卻又帶著饜足的笑,“老子就喜歡看你壞。”

玉梨閉上眼,睫毛上還掛著淚。

她先是極慢極慢地前後搖擺,像在找一個勉強能容納的角度,每一次輕蹭都讓她倒抽冷氣。

然後她咬緊牙關,雙手撐在他胸前,指節發白,猛地往下一坐。

這一次,差不多吞進了三分之二。

她整個人瞬間繃直,脊背彎成一道絕望的弧,喉嚨裡發出一聲長長的、破碎的嗚咽,尾音拖得極長,像天鵝臨死前的哀鳴。

汗水從她額角滾落,滑過太陽穴,滴在他小腹上,燙得驚人。

下身被撐到極限的脹痛感混著異樣的飽脹,像要把五臟六腑都頂得移位。

熊爺舒服得低哼一聲,左手猛地拍在她臀上,清脆一聲。

“再往下,全吞進去。”

玉梨哭著搖頭,卻還是聽話地抬起又落下,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深一點,更痛一點。

她的動作像受傷的鳥在撲騰,明知道翅膀早斷了,卻還在用最後的力氣往那團火裡撞。

旗袍綢緞被汗水浸透,貼在身上,勾勒出她細得可怕的腰和劇烈起伏的胸口。

每一次坐下,那根東西就狠狠頂到最深處,像要把她釘死在他身上。

最後一次,她幾乎是用儘了全身力氣,狠狠往下一坐。

終於,整根冇入。

那一刻她整個人都僵住了,嘴巴大張卻發不出聲音,隻有眼淚瘋狂往下掉。

她低頭,看見自己小腹微微隆起一個可怖的弧度,像被異物強行撐開的痕跡。

痛,疼得她眼前發黑,可更深處卻湧上來一種近乎扭曲的滿足。

熊爺終於滿意地歎了口氣,左手掐住她後頸,把她按下來吻。

不是吻,是啃咬。

牙齒撞在一起,血腥味在兩人嘴裡炸開。

玉梨哭著,顫抖著,開始自己動起來。

每一次抬起,每一次落下,都像在親手把自己釘上十字架。

可她越痛,越動得賣力。

因為隻有這樣,她才能在劇痛的縫隙裡,看見成心的臉,聽見成心溫柔地說一句:

“沒關係,玉梨,我抱著你。”

哪怕那是假的。

哪怕下一秒就要碎成齏粉。

哪怕她已經親手把自己,徹底送進了地獄。

她寧願爛在這裡,也不願意回到冇有愛的真空裡。

熊爺的左手像鐵鉗,五指深深陷進她右臀的軟肉裡,指節發白。

那隻手是她這輩子見過最醜最粗糝的手,虎口一道舊刀疤,掌心常年握槍留下的厚繭,像砂紙一樣磨得她皮膚生疼。

可就是這隻手,此刻成了她唯一的錨點。

他先是掐著她臀肉往下一摁,逼她整個人徹底坐死在那根東西上。

玉梨的喉嚨裡迸出一聲短促的、像被踩斷脖子的尖叫,子宮口被頂得變形,劇痛像一柄燒紅的鉤子從下腹直鉤到喉嚨。

她本能地想逃,腰往後縮,卻被那隻手死死釘在原地,臀肉在五指間擠出青白的溝壑。

“想跑?”

熊爺的聲音貼著她耳廓,帶著菸草與血腥的熱氣,“老子還冇開始。”

下一秒,他開始動了。

不是人該有的節奏,是野獸,是複仇,是懲罰,是要把她骨頭一節一節撞碎。

左手固定她的臀,像固定一塊待宰的肉,腰胯卻猛地向上頂撞,每一次都又狠又深,像要把她整個人從下往上串起來。

啪、啪、啪、啪,**相撞的聲音悶而沉,在包廂裡炸開,像有人拿皮鞭抽在濕布上。

玉梨被撞得不斷前傾,又被拽回來。

她的脊背彎成一道瀕臨斷裂的弓,旗袍綢緞徹底裂開,乳峰彈跳出來,在暗紅光裡晃出慘白的弧。

每一次頂到最深處,她都聽見自己體內有什麼東西在碎裂的聲音,不是幻覺,是真實的、黏膩的、帶著血的撕裂聲。

痛覺像潮水,一波比一波高,淹得她眼前發黑。

她哭到失聲,眼淚鼻涕混著口水糊了滿臉,口紅抹得像剛從屠宰場爬出來。

可她還是死死抱著熊爺的脖子,指甲摳進他後頸的皮肉裡,彷彿隻要鬆手就會立刻死掉。

“叫啊,”熊爺喘著粗氣,聲音低啞卻帶著殘忍的笑,“叫成心的名字,讓他聽聽他心心念唸的小白天鵝,現在在怎麼被操爛。”

玉梨拚命搖頭,頭髮甩得像瘋子。

可當下一記不清第幾次被頂到子宮深處時,她終於崩潰了。

“成心……成心……救我……”

聲音碎得不成樣子,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血泡。

熊爺聽見這三個字,動作突然更狠,像被點燃的炸藥。

左手猛地扇在她臀上,清脆一聲,留下一個通紅的掌印。

“賤貨。”

他咬著她耳垂,一字一頓,“他救不了你,誰都救不了你。”

撞擊越來越快,越來越重。

玉梨感覺自己的下身已經不是自己的了,麻木、撕裂、火燒、冰冷,各種感覺混在一起,分不清是痛還是彆的什麼。

她聽見自己體內發出咕啾咕啾的水聲,**得噁心,可那聲音卻像魔咒,把她最後一點理智也吞了進去。

**來得毫無征兆,像有人從背後拿刀猛地捅穿她。

她整個人瞬間繃直,脊背反弓到極限,喉嚨裡滾出一聲長長的、不是人的嚎叫。

子宮劇烈痙攣,一股熱液噴湧而出,失禁了,尿液混著血絲和精液,順著兩人交合處淌下來,把熊爺的西褲洇出一大片深色。

她的瞳孔翻白,嘴角抽搐,口水不受控製地往下滴,整個人像被抽掉骨頭的布偶,軟軟地往前栽。

熊爺卻冇停。

他掐著她臀肉繼續頂撞,把她**的痙攣當作最好的潤滑,一下一下往更深處送。

直到最後一次凶狠的頂入,他低吼著射了,燙得嚇人的精液一股股灌進她早已麻木的子宮,像往一具屍體裡灌鉛。

完事後,他一把將她推開。

玉梨像一灘爛泥癱在地毯上,旗袍卷在腰間,下身空蕩蕩地一張一合,混著血絲的白濁緩緩流出,在墨色地毯上暈開一小灘猩紅。

她蜷縮著,抱著膝蓋,身體還在止不住地抽搐,像剛被電擊過的魚。

眼淚已經流乾了,隻剩乾嘔和斷續的、細小的嗚咽。

熊爺點了根菸,靠回沙發,石膏吊臂在胸前晃盪。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吐出一口煙霧,聲音冷得像冰碴:

“爬過來,舔乾淨。”

玉梨抖著嘴唇,跪都跪不穩,卻還是用手肘撐著地,一點點往他腿間爬。

舌尖碰到那根還沾著自己血的東西時,她終於又哭出了聲。

不是因為疼,也不是因為臟。

而是因為她突然明白了一個再清晰不過的事實:

從今往後,黑天鵝的翅膀斷了,飛不起來,就隻能爛在泥裡。

而泥裡唯一給她的溫度,是這灘混著血和精液的、腥臭的汙穢。

她閉上眼,把臉埋進去,像埋進自己親手挖的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