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個時候,餘笙兜裡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駐足,拿出來檢視。

見到“愛親親老公”的來電顯示,她像是被人塞了一口她最不愛吃的香菜,臉色當即就不是很好看。

不過,陸硯錚他怎麼主動給她打打電話?

眼下這種情況,他不是應該高高在上的等著她去醫院給他們賠禮道歉嗎?

如此不合常理的出牌,讓餘笙隱隱有種,她弟弟不用在拘留所受一晚上委屈,就可以雙方和解的預感。

“喂?”

“下樓!”

壓迫感十足的命令聲落下,餘笙還冇有反應過來,陸硯錚就掛了她的電話。

餘笙抿了下唇,眼底有一閃而過的難堪。

她斂眸琢磨著他這句言簡意賅的話,抬腳走向客廳的陽台,一輛掛著蓉A・12345車牌的黑色賓利,從小區門口緩緩駛到了樓下的綠化帶旁邊。

這麼迫不及待的來找她,定然是有什麼事情,需要她幫他做了。

餘笙回過身子往外走的同時,低頭把“愛親親老公”,改成了“陸硯錚”。

哢噠一聲,迎麵的臥室房門忽然打開,不由的把餘笙嚇得一個激靈。

她愕然抬頭的瞬間,一張俊美無瑕的臉便闖入了她的眼簾。

餘笙心跳驟停的緊盯著年輕又貌美的男人看了一會兒。

發現跟記憶中熟悉的樣貌有些許的貼合之時,她喉嚨滾動,不確定的試探出聲:“……是小禦嗎?”

裴禦洗完澡聽到外麵有動靜,以為是餘年回來了,套了條褲子就出來了。

不料是餘笙。

裴禦大腦一片空白的情況下,聽到餘笙這句話,他眼睛倏地一亮,欣喜的像是隻衝著主人瘋狂搖尾巴的小狗。

姐姐認出他了!

哪怕他變化如此大,姐姐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他心腔鼓動著暖流,重重的點了點頭。

唇角揚起,笑出了兩個淺淺的梨渦:“姐姐你是來找餘年嗎?”

“他還冇有回來,姐姐你坐一會兒,我陪你一起等。”裴禦邁著長腿向她走過來。

兩年前那個胖的跟米其林輪胎logo一樣,渾身肉堆積在一起,走路都顫的少年,現今脖頸修長,肩膀平直寬闊。

胸肌飽滿堅硬,腹肌塊壘分明,每一處肌肉的線條都精緻利落的恰到好處。

當餘笙視線被他高大的身影完全占據時,她便隻敢看他的眼睛了。

“不用了,我丈夫他還在樓下等我,我得先走了。”

如果裴禦腦袋上有耳朵的話,現在一定是向下耷拉的狀態。

“好吧。不過我有東西給姐姐,姐姐你等我一下。”他快速折返的遞了一個禮品袋給她。

裴禦眼睫輕輕的顫動,緊張又期盼的看著她,“這個是我從蘇州給姐姐帶的生日禮物,希望姐姐會喜歡。”

禮品外包裝上零落著桂花的花瓣,很香。

餘笙打開,裡麵裝著的是一朵粉色的海棠花絨花。

她這一晚上過得太黑暗了,此時看到這麼栩栩如生美好的東西,她心裡的陰霾散去不少。

“謝謝你小禦,我很喜歡。”

餘笙把包裝袋和包裝盒給裴禦,回手捋著頭髮把絨花彆在腦袋後麵,舉起手機,點開相機用自拍模式看了看。

她眼下青黑,膚色暗沉。

肌膚還算是緊緻,可膠原蛋白流失的厲害,滿目滄桑的她配戴著這麼一朵嬌嫩的粉花,怎麼看都有點老黃瓜刷綠漆刻意裝嫩的嫌疑。

她尷尬的笑笑,“好像不太適合我這個年紀,我拿回去收藏好了。”

欲要摘下來時,裴禦卻拉住她的手。

他看著她,眼睛亮的像是藏了星光一般。

“哪有,姐姐很年輕,很漂亮啊。都怪上班,是工作使姐姐憔悴,跟姐姐的年紀一點關係都冇有。”

他說的極為認真,餘笙從他臉上,硬是看不出丁點的恭維。

裴禦歪頭看了下餘笙手機螢幕上的時間,“現在是十一點五十九分,姐姐的生日還冇有過……”

他望著她,笑的眼睛彎彎:“那我要在最後一分鐘,非常鄭重的祝我永遠十八歲的美少女姐姐,生日快樂!”

餘笙落在塵埃裡千瘡百孔的心臟像是被注入了養料,迅速的活蹦亂跳起來。

她眼眶微微發熱,想哭卻笑了出來,“你啊,從小到大,最會哄我開心了。”剛伸出手,裴禦就立刻半蹲下身子,配合的讓她揉他的腦袋。

他跟隻被摸了肚皮的小貓一樣,舒服的眯起眼睛,“我纔不是在哄姐姐,姐姐你本來就是蓉城名媛圈公認的最漂亮的大美女。”

“還是全國最年輕的985大學的教授。世界上,能跟姐姐相提並論的隻有鏡子裡的姐姐。”

“哎呀,我真好奇,姐姐你究竟是怎麼做到,年少成名卻不炫耀,不張揚,時刻保持一顆謙卑的心對待身邊的人的?”

“平日裡那些說姐姐你長得這麼漂亮,不用努力也能成功的人,肯定嫉妒姐姐嫉妒的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餘笙顴骨上揚,笑的完全合不攏嘴。

“我看你這兩年不是去蘇州治病了,而是去天津學說相聲了,口才越來越……”話被陸硯錚的電話打斷。

餘笙麵容黯然了幾分。

她捏著手機,冇接也冇掛。

“小禦,你這次回來還走嗎?”

裴禦敏銳注意到她低落的情緒。

本來隻是特意過來給她過生日,用新麵貌見她,敘箇舊就回家繼承家業的他一秒改變主意。

“不走了,我打算在這邊找份工作。”

“嗯,那等我忙完手頭的事情,我請你吃飯,我們好好的聊。”

“我等姐姐。”

*

陸硯錚第二通電話剛撥過去,餘笙就從外麵拉開車門,上了車。

他神色不悅:“怎麼這麼慢?”她從未讓他等這麼久過,他嚴重懷疑她是故意的晾著他。

餘笙平靜的看著他:“你找我什麼事情?”

他坐正身子,側臉輪廓冷硬得像塊寒冰:“陳叔,開車。”

“陸硯錚!”

他斜眼看向她,目光銳利的仿若能洞穿人心:“我可以讓人現在就放你弟弟出來,不過明日,你要陪我接待客戶。”

“好。但在此之前,我要看到你們出示的諒解書。”

陸硯錚一點都不意外餘笙的謹慎。

畢竟他的妻子,是豪門裡精心培養出來的大家閨秀。

嫁給他這些年,處事方麵從來都是周到妥善,從未出過任何的錯。

而他也早有準備。

陸硯錚從身側拿了一份檔案遞給她:“你要的東西。”

餘笙打開檢視時,男人低沉清冷的聲音,徐徐響在耳邊。

“明日八點,你跟我去機場接機。”

“十月十號,蘇州有個招商會,跟我和我客戶合作的項目有關係。我的客戶想親自到場去看看,我便邀請他們提前來蓉城玩一玩。”

“他們是一對法國的夫妻,很注重家庭觀念,你把你弟弟拴好,再出來亂咬人,我絕對不會放過他。”

餘笙啪的合上檔案,盈盈淺笑著側了下身子。

“陸總第一次養金絲雀,大概不清楚,金絲雀是見不得光的,需得關在籠子裡飼養。”

“放出去亂飛,掉一層皮是輕的,嚴重的被人抓去烤了吃,怕陸總也冇有到處找人說理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