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不是,這對嗎?

餘笙越過啞口無言的薑芸,徑自往行政樓走。

手裡的藥膏,賦著陸硯錚對她沉甸甸的關心,可他傷她的話還縈繞在耳……

餘笙指尖微鬆,本能的想劃清界限。

隻是十來年的暗戀使然,她的心總是很容易被他的主動靠近所攪亂。

隨即忍不住的反向關心的想——

他受了內傷,嚴重嗎?

念頭剛起,餘笙便被犯賤的自己雷到了。

她擔心陸硯錚做什麼?

她該擔心的難道不是昨晚那個為她見義勇為的大叔嗎?

當時不該走的那麼快。

連聲謝謝都冇跟人家說,未免太寒好人的心了!

有些東西,一直存在不當回事。

莫名消失後,會突然生出明顯的不適感。

“這些東西”,指的就是陸硯錚和餘笙的婚紗照。

相框的壓痕嵌在白牆上。

棱角分明的框形還是從前圓滿的樣子,可二人依偎在一起的畫麵,已然被一片空白取代。

缺失的地方,瞧的人心裡空落落的……

至此,陸硯錚他不得不要收回餘笙手段幼稚的話。

相反,他還要承認,她的手段很高明!

不然的話,他為什麼會徹夜難眠。

天亮吩咐傭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取來畫框掛在臥室牆壁空下來的地方。

現在又鬼使神差的玩起了她先前極力推薦過他,而他不屑嘗試的考古盲盒。

石膏屑簌簌落在木質托盤上。

陸硯錚修長冷白的指尖捏著支迷你毛刷,有些笨拙的順著青銅器玩具的紋路輕輕掃動。

鴉黑的眼睫低垂,其神色是不亞於談幾個億項目時的專注。

“叮——”

陸硯錚斜目看向亮起的手機螢幕。

薑芸:老闆,藥膏已經給太太了,太太她黑眼圈有些重,看起來也冇有休息好。

視線在“也冇休息好”幾個字上過多停留幾秒後,陸硯錚積在心裡的鬱氣奇異的散開。

這時,王媽推開書房門,站在門口彙報道:“先生,外麵來了一位叫蘇以橙的小姐,說是來找你談工作的。”

聞言,陸硯錚手裡的動作驀地頓住。

蘇以橙進華耀集團工作的事情,他知道。

隻是有什麼重要的工作,非要上門來談。

這裡可是他和餘笙的婚房!

蘇以橙的踏入,無形加大了陸硯錚心裡對餘笙的愧意。

陸硯錚眉峰緊蹙,沉聲道:“讓她進來。”

王媽離開後,很快的書房門再次被推開。

蘇以橙穿著一件香奈兒的職業套裝,腰身纖細,步伐匆匆卻刻意的維持穩重。

她雙臂用力攏了下懷中的檔案,精緻的妝容掩蓋不住麵上的焦灼:“我早上去陸氏集團送項目書,聽說你昨晚出了車禍受了重傷,可嚇死我了!”

“怎麼會出車禍呀?這麼大的事情,你也不告訴我一聲,我聽見的時候,魂兒都要被驚散了。”

昨晚的事情陸硯錚不願意多提,聲音淡漠的道:“一場意外而已,我冇什麼大礙,你不用擔心。”

蘇以橙鼻子一皺,眼尾鋪開胭脂紅,晶瑩的淚水毫無預兆的垂落下來。

陸硯錚看的一愣,慌忙起身過去把人往懷裡攬,好笑道:“好好的,說哭就哭了呢?”

蘇以橙委屈的側了側身子,要掙脫他的懷抱,又冇有掙脫,聲音低啞乾涉,鼻音濃重。

“我一路火急火燎的趕來探望你,結果見麵你冷冰冰的一句無礙就把我給打發了……我不知道我哪裡惹你不開心了。”

“要你是因為昨天笙笙妹妹房間的事情你還介懷,那我等下去找笙笙妹妹,向她下跪道歉。”

“可我真不是有意的,爸讓我住我就住了……”

女人濕漉漉的眼睫輕顫,眸底的淚光也跟著晃動,要哭不哭的惹人憐的不行。

陸硯錚喉結滾動著把人摟緊。

指腹摩挲著她濕潤的眼尾,疼惜的道,“你是什麼性格我最是清楚。”

“一向最會為他人考慮了,每次都是寧可委屈自己都不會為難其他人。定然不會有意去搶餘笙的什麼東西。”

“是我的錯,我剛纔……”他剛纔想著餘笙,不由冷落了他真正愛著的人。

陸硯錚既心虛,也懊惱。

急於證明什麼,他捧起蘇以橙的臉,溫柔的吻住了她的唇。

耍脾氣要適可而止。

接收到男人要歡好的信號,蘇以橙冇有端著,立刻抬手勾住他的脖頸,熱情迴應。

檔案灑落,桌椅碰撞。

陸硯錚把蘇以橙圈在身前,抵在了書桌桌沿。

唇齒交纏,輾轉深入。

嘖嘖水聲跟曖昧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

繾綣的纏綿中蘇以橙仰頭闔眼,已完全沉淪其中。

陸硯錚吻的很認真,但漆黑的眼眸卻始終清明。

他緊擰了下眉心,似對始終保持清醒的自己有些不滿,手扣著她的腰肢往上一抬,蘇以橙穩穩的坐在了桌麵上。

臀側被什麼東西硌了一下,她嚶嚀著抬起屁股,剛低頭看去,就聽啪嗒一聲。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在桌麵大力上一掃。

從古董盲盒中挖出來的模擬物件掉在了桌旁的垃圾桶裡。

陸硯錚俯身,懲罰似的咬了下她的唇,聲音低啞蠱惑:“寶貝,認真點。”

蘇以橙舌根發麻之際,裙襬被撩了起來。

她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不可置信的看著男人。

陸硯錚他是個克己複禮的人。

法國那一晚的情亂,是她在他喝的酒裡加了料,纔有的。

隻是她把劑量控製的很好,男人冇有發現自己被下藥了,還單純的以為是對她的生理衝動。

不過現在,他是對她食髓知味了嗎?

蘇以橙潮紅的小臉流出幾分得意之色,這樣的話,餘笙還拿什麼跟她爭!

半個小時後。

書房裡的空氣滯重溫熱。

陸硯錚衣衫整齊的靠在椅子裡,諱莫如深的點了根菸。

蘇以橙把地上的檔案撿起來,整理好,小腿有些發軟的走到男人身邊,嬌聲抱怨,“被你弄得,險些都忘了正事。這些檔案,還要陸大總裁過目簽字~”

她伸手去筆筒裡拿鋼筆給男人,卻被筆筒另一張黑色燙金的長方形卡片給吸引了注意力。

“硯硯,這個是什麼啊?”柔軟的調子,像是貓兒的爪子,在陸硯錚心上撓了一下。

“明天有一場拍賣會,朋友送的邀請函。”

蘇以橙眼睛亮了亮,很感興趣的問:“什麼樣的拍賣會呀,我還冇有去過拍賣會,隻在電視上和小說裡看到過,是不是很有意思?”

“關於珠寶的…”他注意到她唇瓣上的傷口,話音頓了頓,溫柔笑道,“明日我帶你過去,有喜歡的,我送給你。”

華燈初上,酒店門口客人絡繹不絕。

熱鬨間,一輛黑色的豪車無聲滑至厚密的紅毯邊緣。

車門打開,餘年抬步跨出,深色西服浸著夜色的涼。

他單手繫上西服外套的釦子,側過身,本能的把手搭在車門上沿,從容紳士的替餘笙遮擋住夜風。

“姐,你一隻眼睛不好看路,慢著點。”

為了遮擋額角的傷,髮型師給她頭髮做了個大C劉海,以犧牲了她一隻眼睛為代價的完美的遮擋住了傷口。

本來就覺得自己像個獨眼龍,他還非得時刻提醒她。

“你閉嘴。”

“好滴。”餘年瞥著他姐腳下的恨天高,忍不住嘮叨,“那你可千萬慢著點啊。”

“……”

餘笙把邀請函給了入口處穿著藏青色製服的門童,乘電梯進入了金碧輝煌的宴會大廳。

餘年從侍員手裡取了兩杯香檳,給了餘笙一杯說:“我去找主辦方問一下十號拍品的渠道來源。”

“嗯。”餘年走後,餘笙從桌子上拿起一份拍賣手冊,翻到十號拍品的頁麵,心思沉重的默讀上麵對拍品的介紹詞時,門口忽而傳來一陣不小的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