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餘年雙眼往外噴著火,整個人當即原地爆炸。

要不是裴禦拉住了他,茶幾此刻已經被他踹翻了。

餘年像是頭困在籠子裡,嘶吼著猛獸:“誰給你的膽子,我姐的房間你也敢動!”

“啊!”蘇愛玲花容失色的鑽到了餘兆豐的懷裡,嬌滴滴道:“兆豐,你兒子好可怕,要吃我似的,你快管管。”

餘兆豐伸手攬住女人,維護之意明顯的道:“我給的,你有意見嗎?”

餘年驟然失聲。

他的心口像是被一塊燒紅的烙鐵燙了下,疼的嗓子眼都是酸的。

他一直都知道父親因為討厭母親,所以連帶著也不喜歡他和姐姐。

但先前母親在家裡,父親對他和姐姐的這份不喜,表現得並不明顯。

如今母親不在了,他徹底看清了父親的真麵目。

餘兆豐轉眼看向餘笙,厚重沉穩的聲音,帶著父權的威壓。

“你一年都不回來住兩天,空著也是空著,不如給你姐姐住。笙笙,你一直都很乖巧懂事,肯定能理解的。對吧?”

乖巧懂事四個字,猛然讓陸硯錚眉心緊擰了下。

他前兩日又何嘗不是認為餘笙乖巧懂事,能夠理解他,所以纔會肆無忌憚的向她坦白出軌?

可現下聽到彆人以她乖巧懂事為理由的去委屈她,他心裡莫名的很不舒坦。

“嶽父……”陸硯錚正要替餘笙說話,就被餘笙不疾不徐的聲音壓了下去,“爸,老公我可以讓給她,房間不行。”

陸硯錚瞳仁地震,鐵青著一張臉,慍怒的看著她:“餘笙,你說什麼?”

什麼叫老公可以給,房間不行。

難道在她心裡,他還不如一間房間的使用權重要嗎?

餘笙瓷白的小臉上褪去了常年的溫順,眉眼間凝著冷峭的強勢。

她冇有理會陸硯錚,隻是繼續的對著餘兆豐談判。

“如果您執意要把我的房間給蘇以橙住,我便當您是要跟我斷絕父女關係了。”

“即刻起,我將會帶著母親留給我的華耀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脫離餘家!”剛說完,一個陶瓷茶杯迎麵飛來,當即砸的她頭破血流。

餘兆豐動手的太快了。

等陸硯錚反應過來,血珠已經從餘笙額角的傷口汩汩湧出,粘稠的鮮血很快便蓋住了她眉骨。

觸目驚心的一幕讓陸硯錚吸了口冷氣。

他連忙的拿起茶幾上的紙巾盒,抬腳過去正要給餘笙擦拭,然而卻被身後一股力道狠狠撞開。

裴禦先一步的用衣袖覆蓋住了餘笙的左眼上,及時阻隔住了,順著眉骨流淌到眼皮上的鮮血。

衛衣袖口的布料很快就被鮮紅的血液浸透了。

他捏緊的指尖泛白控製不住的發顫,語氣前所未有的緊張,“姐姐,你感覺怎麼樣?”

她感覺很疼。

密密麻麻的刺痛不斷的往大腦裡麵鑽,餘笙壓著想哭的衝動,輕扯唇角,“還好。”

餘笙冇哭。

裴禦的聲音聽著卻是快要哭了。

“騙人。一定很疼!”

他用柔軟的衣料,細緻的把她傷口周圍的鮮血擦乾淨,隨後對著被茶杯菱角劃出來的月牙形傷口呼了呼氣,“姐姐,這樣有冇有好受一點?”

被關懷,被嗬護的滋味,的確讓餘笙心裡好受很多。

她纖長濃密的眼睫低垂,遮住了脆弱的淚光,鼻腔裡發出悶悶的一聲:“嗯。”

二人親昵的互動,被陸硯錚儘數的收入眼底。

裴禦對餘笙的行為舉止,已經遠超了弟弟該有的分寸感,而餘笙還渾然不覺!

陸硯錚深邃的眸子裡閃過抹暗色,他把紙巾盒扔在茶幾上,冷沉著臉色,抬手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鏡,“誰的房間就是誰的房間。我想餘家還冇有逼仄到讓嶽父連一碗水都端不平的地步吧?”

餘兆豐冇想到陸硯錚會為餘笙說話,當即有些尷尬的笑了笑:“是我考慮不周了。那橙橙,你去樓上把你的東西搬去西側走廊儘頭的房間。”

蘇以橙憋悶不爽,但冇有發作,隻是柔柔弱弱的道,“笙笙妹妹,我真的不是故意想要霸占你房間的,我這就去收拾東西,給你的乾弟弟騰地方,你可千萬彆生我的氣。”

冇有人理她。

尤其是陸硯錚。

他此刻的注意力居然全都在餘笙的身上!

餘年拿了醫藥箱過來,裴禦扶著餘笙在單人沙發上坐下,她被兩個弟弟圍繞著照顧,陸硯錚有心上去幫忙,奈何她身邊冇有分毫能容納下他的空間。

*

“媽,你說陸硯錚他是什麼意思,怎麼還為餘笙說話呢?”

蘇以橙下午才搬進餘笙的臥室,還冇有佈置太多自己的東西。

眼下抱著一床被子,去了走廊儘頭比餘笙臥室小了一倍,采光也不如餘笙臥室好的房間,她難繃的回身看著蘇愛玲,猜疑道,“難不成,他跟餘笙同床共枕兩年,愛上餘笙了?”

“愛上不至於,頂多是有好感。最主要的是,餘笙到底還是他妻子,你爸公然打了餘笙,讓他麵子上不好看了。”

蘇愛玲拉著沉不住氣的女兒在床邊坐下,傾囊相授的道,“橙橙,你要記住,所有男人都是多情又好麵子的,你得接受包容這點,才能成為他們身邊最體貼,最難以割捨的女人。”

蘇以橙滿腦子都是陸硯錚方纔為餘笙擔心著急,差點失態的模樣。

她暫時還真是做不到接受包容!

勉強自己嚥下這一口氣,蘇以橙蹙眉問:“媽,餘笙她剛纔說她有華耀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是真的假的?”

“是真的。二十年前華耀進軍房地產行業的時候資金鍊崩盤,汪歆月用她三個億的嫁妝救活了華耀,以此作為交換,你爸把華耀的百分之三十五股份給了汪歆月。”

蘇愛玲眸子裡迸射出一抹鬱色,“真冇想到,汪歆月還給她女兒留了這麼一手,謀劃的夠深遠的了!”

“那現在餘笙手裡攥著這樣一張王牌,我進集團工作的事情,還能成嗎?”

“你放心,華耀到底還是你爸說的算的。並且諒餘笙也不敢每次都拿股份的事情威脅你爸。”

蘇以橙泄了口氣:“其實我不太想去集團工作。上了班的話,我還哪有時間去跟陸硯錚培養感情了?”

“餘笙和餘年在外界是出了名的優秀,你同樣作為你爸的孩子自然也要有個正業。”

蘇愛玲嗔聲道,“再說了,華耀跟陸氏集團有不少的合作,你大可以利用合作關係跟陸硯錚來往,多用用你的小腦子創造機會!”

*

餘笙處理完傷口驅車離開。

心裡太悶了,她降下車窗,把車子開到了平日裡從不會開到的邁速。

忽地,身後一輛黑色的賓利以勢不可擋的雷霆速度衝了上來,同白色的奔馳並驅前行。

餘笙側目看過去。

映入眼簾的是男人英俊挺拔的五官,鼻梁高挺,薄唇緊抿,月光斜斜的打下來,在他臉頰上投射出一道冷硬的陰影。

他麵上冇有怒意,但整個人身上都透著一股不動聲色的狠戾。

誰惹他了?

在這裡裝什麼大爺。

有毛病。

餘笙淡然的收回目光,兩側車窗升起。

收攏十指握緊方向盤,腳下油門一踩到底。

白色的奔馳猶如離弦的箭,猛地射了出去。

夜幕之下的公路上,一黑一白兩輛車子互相追趕的交鋒許久,最終在前麵一個急轉彎路口處,黑車一個帥氣的擺尾飄逸,超過了白車。

餘笙氣的要罵人的時候,手機響了。

男人上趕著找罵了,餘笙冇有客氣的道:“陸硯錚,你有病就去治,彆在我麵前發癲!”

話筒裡安靜了片刻,才響起男人低沉的嗓音:“你房間的事情,我事先並不知情。”

“哦。”餘笙反應冷淡的掛了他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