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他百依百順、眼裡隻有他和這個家的林婉，怎麼可能會知道這些？她怎麼會拿到那些他藏得極深的證據？一定是虛張聲勢！一定是她在哪裡聽到了風聲，拿些捕風捉影的東西來詐他！

對，一定是這樣！他不能自亂陣腳！

林婉靜靜地看著他表演，等他吼完，氣喘籲籲地停下來，才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像淬了冰的針，精準地紮進顧廷舟最脆弱的神經：

“顧廷舟，2019年3月15日，你以支付‘服務器租賃費’為名，向‘星辰資本’轉賬五百八十萬，實際資金流向是澳門新葡京賭場貴賓廳賬戶。”

“2019年7月22日，與‘宏遠建材’簽訂虛假采購合同，標的額一千兩百萬，回扣三百六十萬，走的是你在香港彙豐的個人賬戶。”

“2020年1月8日，也就是去年臘月十四，你讓王偉做平了第四季度的賬，當天晚上，他瑞士賬戶入賬二十萬美金。需要我提醒你，那天晚上你回家，身上沾著的，是蘇小姐最喜歡的Chanel N°5的味道嗎？”

“還有，你書房保險櫃，密碼是你媽的生日加上蘇小姐的生日組合，第三層暗格裡，除了那些現金和金條，還有幾個U盤，需要我告訴你裡麵是什麼嗎？”

她每說一條，顧廷舟的臉色就灰敗一分，身體就搖晃一下。當她說出書房保險櫃密碼和暗格時，顧廷舟終於支撐不住，雙腿一軟，踉蹌著後退兩步，重重跌坐回沙發上，麵如死灰，眼神渙散，所有的血色和氣勢，都在瞬間被抽乾。

她真的知道！她知道得一清二楚！連密碼，連暗格，連那天晚上他見完王偉又去陪了蘇晴都知道！

這不是虛張聲勢。這是……她早就知道了！她什麼都知道了！她一直都知道！像個冷靜的獵人，看著他上躥下跳，看著他自以為瞞天過海，看著他帶著小三和離婚協議，得意洋洋地踏入她早已布好的陷阱！

巨大的恐懼和荒謬感淹冇了顧廷舟。他看著對麵那個依舊優雅坐著、麵帶微笑的女人，第一次覺得如此陌生，如此……可怕。

蘇晴已經完全嚇傻了，她雖然聽不懂那些具體的經濟犯罪術語，但她看懂了顧廷舟的反應。天塌了！她以為傍上的金龜婿，不僅可能要破產，還可能坐牢！那她怎麼辦？她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那些名牌包，那些豪宅美夢……

“廷舟……廷舟哥……” 她顫抖著去拉顧廷舟的手臂，聲音帶著哭腔。

顧廷舟卻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甩開她的手，眼神凶狠地瞪了她一眼，嚇得蘇晴噤聲，縮在沙發角落裡瑟瑟發抖。

客廳裡死一般寂靜。隻有中央空調出風口單調的嘶嘶聲，和顧廷舟粗重、顫抖的喘息。

“選吧，顧廷舟。” 林婉的聲音打破了寂靜，她拿起自己那份協議，輕輕推到顧廷舟麵前，又將筆帽打開，放在協議旁邊，“簽我的。或者……”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顧廷舟慘白的臉，微微一笑，那笑容美麗，卻冰冷刺骨。

“我們等等看，是你的律師先到，還是……警察先到？”

“叮咚——叮咚——！”

彷彿是為了印證她的話，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門鈴，突然被按響了！

聲音清脆，急促，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甚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公事公辦的意味。

顧廷舟渾身劇震，像被電擊一般猛地抬頭，驚恐萬狀地看向大門方向！蘇晴更是嚇得尖叫一聲，捂住了嘴。

林婉也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隨即，她臉上的笑容加深了，帶著一種“看，我說什麼來著”的悠然。

她站起身，真絲睡袍如水般拂過腳踝。她冇有立刻去開門，而是先走到顧廷舟麵前，彎下腰，拿起那支筆，塞進他冰冷僵硬、不住顫抖的手裡。

她的氣息靠近，帶著淡淡的、他曾經很熟悉的沐浴露清香，此刻卻讓他如墜冰窟。

“顧先生，” 她湊近他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輕柔如情人間低語的聲音，緩緩說道，每一個字都像敲打在他瀕臨崩潰的神經上，“你猜，門外是誰？”

顧廷舟瞳孔緊縮，握著筆的手抖得厲害，幾乎握不住。他張著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