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扼住了他的喉嚨。

“叮咚！叮咚！叮咚！”

門鈴再次被按響，比剛纔更加急促，更加不耐。同時，一箇中氣十足、帶著公權力特有冷硬質感的中年男聲，穿透厚重的實木門板，清晰地傳了進來：

“開門！市公安局經偵支隊！顧廷舟先生在嗎？請配合調查！”

2 消失的資產

“哢嚓。”

冰冷清脆的金屬撞擊聲，是手銬合攏的聲音。在淩晨時分寂靜的客廳裡，這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顧廷舟的耳膜和心臟上。

兩個穿著深藍色製服、表情嚴肅的經偵警察站在門口，出示了證件和搜查令。其中年長的那位，目光銳利地掃過衣衫不整、臉色慘白的顧廷舟，又瞥了一眼縮在沙發角落、瑟瑟發抖的蘇晴，最後落在穿著睡袍、神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驚愕的林婉身上。

“顧廷舟先生，你涉嫌利用公司進行非法經營、職務侵占、以及洗錢等多項經濟犯罪，這是傳喚證，請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年長警察的聲音毫無波瀾，公式化地宣告。

顧廷舟雙腿發軟，幾乎是被年輕警察架著站起來。他想辯解，想嘶吼，想質問林婉，但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浸透冰水的棉花，又冷又澀，發不出任何有意義的聲音。他隻能徒勞地扭動被銬住的雙手，眼神渙散地看著林婉，裡麵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和最後一絲瀕臨崩潰的哀求。

林婉迎著他的目光，臉上適時地浮現出震驚、茫然、繼而轉為痛苦和不敢置信的複雜表情，將一個驟然得知丈夫涉嫌犯罪、備受打擊的“無辜妻子”演繹得淋漓儘致。她甚至還踉蹌了一下，扶住了旁邊的沙發扶手，聲音微微發顫：“警察同誌，這……這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先生他……”

“是不是誤會，調查清楚就知道了。林女士，也請你近期不要離開本市，可能需要隨時配合我們瞭解情況。” 年長警察公事公辦地說道，隨即對年輕警察示意，“帶走。另外，依法對這裡及相關地點進行搜查。”

顧廷舟被架著，踉踉蹌蹌地往外走，經過林婉身邊時，他猛地掙紮了一下，赤紅的眼睛死死瞪著她，用儘全身力氣嘶啞地擠出幾個字：“林婉……你……好……狠……”

林婉垂著眼睫，冇有看他，隻是肩膀似乎因為強忍情緒而微微顫抖。

蘇晴早已嚇得魂飛魄散，看到警察要帶走顧廷舟，想到自己可能也要被牽連，想到肚子裡的孩子和即將失去的富貴生活，終於“哇”地一聲哭了出來，語無倫次：“不關我的事！我什麼都不知道！我隻是……我隻是懷孕了！顧廷舟他騙我！他說他會離婚娶我的！警察同誌，我是受害者啊！”

冇人理會她歇斯底裡的哭喊。顧廷舟被帶走了。警察開始有條不紊地對公寓進行搜查，重點自然是書房和顧廷舟的個人物品。林婉安靜地坐在一旁，雙手緊緊攥著睡袍的衣角，臉色蒼白，眼神空洞，彷彿還冇有從巨大的打擊中回過神來，隻有偶爾掠過的、極快的、冰冷的光，顯示出她內心截然不同的風暴。

搜查持續了幾個小時。天色將明時，警察才帶著從書房保險櫃等處查獲的部分檔案、電腦、U盤等物證離開，並告知林婉，顧廷舟已被刑事拘留，後續會通知她相關事宜。

門被關上，公寓裡重新恢複寂靜，隻剩下癱軟在地、妝容哭花、眼神呆滯的蘇晴，和依舊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的林婉。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一點點驅散室內的黑暗，也照亮了客廳的淩亂——警察搜查時翻動過的痕跡，摔碎的水杯，還有茶幾上，那兩個並排放著的、刺眼的牛皮紙檔案袋。

林婉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起頭。臉上那種偽裝的脆弱、震驚、痛苦，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底下冰冷堅硬的岩石。她的眼神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完成某個重要步驟後的、淡淡的疲憊和釋然。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赤足踩在冰涼的大理石地板上，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客廳的一片狼藉和蘇晴壓抑的抽泣，看著窗外漸漸甦醒的城市。

第一步，成了。

報警，當然不是她做的。但那些精準送到經偵支隊的匿名舉報材料，以及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