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認雙方無共同債務爭議,離婚後不得再以任何形式追索陸景明及其關聯公司財產。
第七條:沈知夏確認母親林秋萍個人醫療費用與陸景明無關,陸景明基於人道主義可自願墊付,不構成債務。
我看到這裡,手指停住。
“你把我媽的名字寫進離婚協議?”
陸景明說:“這是法務擬的條款。你不是一直要體麵嗎?體麵就要把邊界寫清楚。”
“我媽現在躺在 ICU 裡。”
“所以我才說,先解決現實問題。”他把筆也遞過來,“你簽了,我馬上繳費。”
我看著那支筆。
他遞筆的動作和簽公司合同一樣穩,筆尖已經替我停在簽名欄旁邊,像隻是在等一個流程走完。
原來在他眼裡,我媽的命、我的婚姻、我的退路,都隻是需要一次性結清的項目。
周桂蘭在旁邊不耐煩:“你彆裝清高了。你媽一天 ICU 多少錢你知道嗎?我們陸家又不是開銀行的。你和景明都要離了,還想讓他替你媽養老送終?”
我冇有看她。
我把繳費單翻到背麵,想記下視窗編號。紙背上印著醫院自助機的簡訊提醒二維碼,手機螢幕剛好亮了一下。
是我媽的舊手機。
我剛纔慌亂中從她隨身布包裡摸出來的,螢幕還停在通知欄。最上麵一條簡訊預覽來自市不動產登記中心。
抵押登記受理通知林秋萍名下房產已於三日前提交抵押登記申請……
我盯著那行字,血一點點冷下去。
我媽名下隻有一套房。
老小區六樓,冇有電梯,五十六平,是我爸去世後留給她的,也是她這輩子唯一冇有被誰拿捏過的東西。
三天前。
我和陸景明還在談離婚協議。周桂蘭還在罵我“嫁進陸家五年,連個孩子都冇生”。我媽還在微信裡勸我,離了就回家,房間一直給我留著。
她的房子,卻已經被人提交了抵押登記。
我抬起頭,看向陸景明。
“這是什麼?”
他順著我的視線看見簡訊預覽,臉上的表情終於變了。
不是震驚。
是被我提前發現後的煩躁。
“你先簽字。”他說,“房子的事以後解釋。”
我把那份補充協議慢慢合上。
ICU 電梯在身後重新打開,一個護士探出頭:“林秋萍家屬,誰去繳費?病人血氧還不穩。”
陸景明把筆往我手裡塞。
“沈知夏,彆在這個時候任性。”
我低頭看著他的手。
那隻手乾淨,修長,連指甲都修得整齊。五年婚姻裡,他用這隻手給我戴過戒指,替我拉過車門,也在今天,把一支筆遞到我麵前。
讓我用我媽的命,換一份淨身出戶。
我冇有接。
我把病危通知書、繳費單、補充協議,還有我媽手機上的抵押簡訊,一張一張拍下來。
周桂蘭尖聲問:“你拍什麼?”
我說:“記錄。”
陸景明皺眉:“你彆把事情鬨難看。”
我把手機放進口袋,撿起地上的包,轉身往繳費視窗走。
“沈知夏。”他在身後叫我。
我冇有回頭。
因為我忽然想起,藥房係統裡所有補錄記錄都有時間戳。護理記錄也一樣。監控可以刪,病曆可以改,繳費可以拖。
但隻要有人動過,就一定會留下些什麼。
視窗裡的人問我:“交多少?”
我把銀行卡遞進去。
“一萬三千二百七十六。”我說,“先全交。”
玻璃窗倒映出我的臉,白得像 ICU 門口的牆。
身後,周桂蘭還在罵。陸景明還在低聲勸我簽字。護士又催了一遍押金。
我看著繳費機吐出的第一張單子,忽然不抖了。
我媽還在裡麵。
我不能先倒。
這張單子,是第一張證據。
2|母親房子的抵押簡訊
繳費單從視窗裡推出來時,紙還是熱的。
我把它夾進病危通知書後麵,手指按在繳費金額那一欄上。一萬三千二百七十六。我的銀行卡餘額清零,手機銀行跳出簡訊提醒,像給我判了一個緩刑。
護士拿走繳費憑證,轉身進了 ICU。
門再次關上。
陸景明還站在原地。補充協議被他捏在手裡,紙角已經有點皺。他看著我,語氣比剛纔更低:“知夏,你這樣解決不了問題。”
我說:“我解決了第一筆押金。”
“後麵呢?”他問,“IC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