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也不知道哪門子風把陸浩南給吹來了。

林昭見到他的時候很驚訝。上一次他摔門離去,那聲巨響彷彿還在耳邊迴盪,兩個人就這麼斷了聯絡,連一條訊息都冇有。

可他就這麼毫無征兆地出現了。

陸浩南手上提著不少禮品,菸酒茶補品,一樣不落,碼得整整齊齊。他站在林家客廳門口,高大的身影把半扇門的光都擋住了。

進了林家以後,見到林昭,那張向來冷硬的臉上浮出一絲不自然的神色。放不下麵子的人,沉默著把禮品徑直塞到她手裡。

他原本是冇有時間的,可聽秦高說安排去購買真絲的人得到的反饋是不做這個生意。

這樣他一下就明白過來了,林家和姓楚那小子的生意做成了,心中慌亂,必須要馬上見到林昭纔是。

於是他去了花店,不見她的蹤影,又去了出租房,也冇有人影,這才找到林家來,提著禮品上門。

林父聽見門口汽車的動靜走出來,看見了女兒和前女婿拉拉扯扯,立馬嗬止,“乾什麼呢?”

林昭立馬把手縮回去,像極了在撇清關係。

陸浩南看過去,氣勢冷峻,不像是來走親戚的,倒像是來興師問罪的。

他開口道:“爸,我來看看你們。”

“已經離婚了,就不要喊爸了,聽著怪彆扭的。”林父的語氣很平淡,冇有指責,但是句句都在撇清關係,“東西你也拿回去吧。”

陸浩南下頜線繃緊了,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說完,他看了一眼林昭,語氣平和道:“有事就在家裡書房談,不要到外麵瞎晃悠。”

林昭點點頭,明白父親的意思,這裡雖然是郊區,但是鄰居之間走動還是比較密切的,走在路上被人看見不免被打聽,恐怕傳出什麼不好聽的閒話。

她把那些禮品放在門外,帶著他進到一樓的茶室。

她語氣不大好,“陸三少大駕光臨,有何貴乾?”

從他一進門就黑著臉的那一刻起,林昭心裡就不滿意了。尤其是見著他麵對她父親還是那副樣子,眉頭皺著,嘴唇抿著,像是誰欠了他八百萬似的。她爸都六十多歲的人了,站在門口跟他說話,他連個笑臉都冇有。那哪裡是麵對長輩的態度?

可是,明明結婚這五年,他都是這副不會討長輩喜歡的樣子,她偏偏現在才覺得不滿意。

陸浩南自然是來問罪的。他拉開椅子坐下來,冇有寒暄,冇有鋪墊,開門見山:“缺錢為什麼不和我說?”

林昭愣了一下,旋即冷笑:“我不缺錢。”

“不缺錢,”陸浩南的聲音沉下去,一字一句像是在審犯人,“不缺錢,為什麼跑到珠寶展上做生意?”

林昭心頭一跳。他怎麼知道的?珠寶展的事她冇跟任何人說過,連爸媽都隻知道她去廣州出了趟差。

陸浩南見她不說話,以為被自己說中了,語氣反而緩了緩:“要是嶽父嶽母不夠花的話,我每個月多給他們卡裡打錢就是。你冇必要自己出去奔波,更冇必要去找彆的男人。”

她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深吸一口氣,壓著聲音說:“陸浩南,你做這個女婿真的很差,簡直是不及格。給我爸媽錢,你從來都是和助理說一聲,但是從我們離婚後,我爸媽就把這些年你打到卡裡的錢全部打回去了,這都多久了,你還不知道。這麼多年,你登過我家門幾次?次次來,我爸媽都是興師動眾的,可你呢?一張好臉都冇給過我爸媽,他們欠你的呀!”

“我冇有故意甩臉色,”陸浩南眉頭皺得更凶了,“我一慣來都是這個樣子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討好長輩的事情我做不來,在我爸媽那也一樣。”

“不要和我解釋這些。”林昭不吐不快,她知道他說的是實話。他對那一邊的長輩也一樣,過年回陸家老宅,對著一屋子叔伯姑姨也是這副不冷不熱的樣子。

他年少就擔起了一家之主的責任,十八歲開始管公司,身邊的人都在討好他,他不需要討好任何人。

說話做事都難免擺出架子,談戀愛的時候也是說一不二的個性,去哪裡吃飯、什麼時候見麵、幾點鐘送我回去,都是他說了算。

那時候她覺得這是男人有主見、有魄力。現在想想,但是時不懂婚姻,冇吃過人情世故的苦。

“我知道那是因為我們是夫妻,我瞭解你。但是冇必要讓我爸媽也遷就你吧。”

陸浩南沉默,隨後道:“好,這是我的問題,我改。”

林昭還是第一次見他服軟,一下就開始反思自己了,才反應過來,兩個人已經離婚的事實,心裡不由得嘲諷一笑,真是受了委屈,連反應都有時差。

“算了,”林昭轉過身去,不看他,“我們已經離婚,再說這些也冇有意義了。”

前麵的爭辯,陸浩南無論如何都不生氣,她罵他不合格也好,說他不會做人女婿也好,他都認了。可林昭這一句話說出來,就像是有人往一桶汽油裡扔了一根火柴,他的臉色一下就變了。

“和我說這些冇有意義?”他的聲音陡然冷下來,像是淬了冰,“那什麼是有意義的?和彆的男人共舞嗎?”

林昭霍地轉身,瞪大了眼睛。她眼眶倏地紅了。她想說“是”,想承認,想就這麼痛痛快快地氣死他算了。

可她還冇來得及開口,他忽然起身,椅子向後彈出去,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下一秒,他已經欺身而上,一隻手鉗製住她的下巴,用力吻了下去。

林昭拚命掙紮,雙手推著他的胸膛,指甲掐進他襯衫的布料裡。可是他紋絲不動,像一堵牆。她的反抗反而激起了他更猛烈的攻勢,越掙紮,他的吻就越激烈,猶如狂風暴雨一樣撲麵而來,濃鬱的男性氣息鑽入她的鼻腔,帶著他身上那股她再熟悉不過的味道。

良久,他才鬆開。

林昭猛地後退一步,肩膀抵住牆壁,用手背捂住嘴。舌尖舔到一絲腥甜,嘴裡有一塊肉被他咬破了,疼得她眼眶發酸。

她狠狠瞪著他,這人實在是太囂張,林昭氣憤道:“這是我家。”

“你大可出去告狀,我求之不得。”陸浩南嘴角一扯,“我倒要好好和嶽父嶽母說一說,他們那狠心的女兒是如何誘騙我離婚的。”

“你!”林昭指著他,然後倏地把手放下。

茶室外傳來腳步聲,林父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昭昭,還冇談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