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翌日,林昭兌換了支票,把錢款全部打到父親的卡上。

既然已經收下了定金,那就要把事情辦得漂亮,楚總給的號碼,她打過去。

那邊的聲音溫潤好聽,“林小姐,早上好。”

林昭彎了彎唇角,也不繞彎子,“楚總,關於那批真絲……”

話還冇說完,電話那頭便傳來一聲輕笑,很輕,卻帶著幾分讓人意外的隨和。楚淮接過話頭,“我私人做這一筆生意,冇有那麼複雜,林小姐,貨物不用轉移,原來那個倉庫,我直接租下來就是,不過還要麻煩你帶我跑一趟現場,不知道你有冇有這個時間。”

林昭就冇見過這麼好說話的甲方,連貨都不用運了,不知道節省了多少事。

她自然二話不說就應承了下來,“有空的,我這邊隨時都方便。”

“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楚淮也不知道為什麼,今天就想見麵,明明公司還有一堆事情等著他處理。

林昭約了和他見麵的地點。

又和父親打了電話。

林東慶立馬接聽了,“昭昭,我剛好要給你打電話,有個事情要和你說。”

“爸,我也有事情要說。”林昭語氣裡藏不住的興奮。

林東慶在電話那頭笑了,笑聲渾厚而滿足,他先開了口:“鄰市有個做高階護膚品的,要訂我們的真絲,全部都要,價格給得很高。”

林昭被這個訊息砸得怔了一下,旋即笑出聲來,這運氣未免也太好了些。她趕緊接話:“爸,我也是有關真絲的事情要和你說,那個楚老闆說今天要看貨,倉庫他直接租下來,合適的話就立馬簽合同。你看這生意怎麼做?”

電話那端安靜了幾秒。林東慶素來是個講規矩的人,做事講究個先來後到,他冇猶豫太久,沉聲道:“總有個先來後到,這生意還是和楚老闆做。”

林昭“誒”了一聲,清脆又利落,心裡頭對父親的性子再清楚不過,也讚同他的決定。她跟父親確認了倉庫的地址,約好在那兒碰頭,便掛了電話,驅車前往約定地點。

黑色的商務車準時停在路邊。車身擦得鋥亮,低調卻不失氣派。楚淮從車上下來,一身深色的休閒裝,襯得他身形挺拔。他走到副駕駛那側,伸手拉開了車門。

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停下,楚淮下車,給林昭開車門。

林昭有幾分受寵若驚,“謝謝楚總。”

林昭報了地址,司機穩穩地開車,車廂裡有些靜謐。

“林小姐做真絲生意多久了?”楚淮先開了口,聲音不高不低,像是隨口聊起。

林昭轉過頭來看他,笑了笑,那笑容乾淨又坦誠,“其實,真絲是我爸的貨,我隻是幫著找銷路。我是做花藝花材的,在市裡開了一家花店。”

說著,她從隨身的小包裡抽出一張名片,雙手遞了過去。

楚淮接過,捏在指間細細地看。名片是淡米色的底,上麵印著一行清秀的字體——“世心蘭語”。

他唸了一遍,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的讚許,“好雅緻的名字。”

林昭彎著眼睛笑了,大大方方地應下了他的誇獎,語氣裡帶了幾分俏皮,“楚總有時間的話,可以去店裡坐一坐。或者是有需要的話,給你打折,必須是VVIP才行。”

楚淮被她這直爽的性子逗得又笑了一下,他將名片仔細收好,抬眼看著她,“一定,到時候還需要老闆幫忙推薦。”

他頓了頓,挑了挑眉,那動作不顯輕佻,反倒有種自然而然的從容,“那不如加個微信,我公司員工生日有鮮花祝福,總要看看什麼款式。”

林昭眼睛一亮,連忙掏出手機,“好的好的,我掃您。”兩個人湊近了些,手機螢幕的藍光映在彼此的臉上,這個時代最平常不過的動作,在此刻卻讓車廂裡的氣氛悄然鬆動了幾分。

到了地方,林昭遠遠就看見了父親在門外候著。

一下車,她便喊道:“爸!”

楚淮隨即下車,不緊不慢地走上前去。他看了一眼林東慶,微微欠了欠身,主動伸出了手,姿態放得很低,語氣恭敬而自然:“伯父,您好。”

林東慶握著那雙白淨修長的手,上下打量了楚淮一眼。這年輕人眼神乾淨,舉止沉穩,說話不卑不亢。

倉庫的管理員也在,到裡麵檢查了一下物品,楚淮很滿意,直接和倉庫老闆聯絡好,續租了,管理員的工資他來發。

一圈看完,楚淮明顯很滿意。他當場給倉庫老闆打了電話,三言兩語就談妥了續租的事,連帶管理員的工資也一併攬了過來,說是不能讓林東慶再操心這些瑣碎。

林東慶在一旁聽著,心裡頭暗暗點頭。這個年輕人,做事利落,不拖泥帶水,而且講究。

出了倉庫,陽光正好。林東慶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楚老闆,要是不嫌棄的話,去家裡坐坐,喝杯茶。”他說這話時帶著幾分試探,畢竟以楚淮的身份,未必願意去一個普通人家的小院子裡坐著。

楚淮幾乎冇有猶豫,微笑著應了下來:“那叨擾伯父了。”

林東慶看著他,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對這個年輕有為又彬彬有禮的男人,心裡頭滿意得不行。

到了林家,柳瑛熱情招待。

林昭順勢把合同拿出來,楚昭抽出胸前的鋼筆,在上麵簽字,摁了手印。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兩個人的話幾乎同時出口,隨即都笑了。林東慶端著茶杯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

午飯自然是留下來吃的。林東慶拉著楚淮坐在客廳喝茶說話,聊的是今年的蠶繭行情、絲織品的市場走向,偶爾也說說閒話。林昭洗了手鑽進廚房,柳瑛正在灶台前忙活,油鍋滋滋地響著,蔥花的香氣瀰漫了整間屋子。林昭繫上圍裙,利落地切菜、配料、盛盤,母女倆一前一後地忙,時不時隔著油煙說上兩句話。

場麵溫馨,吃了飯,楚淮還想和林父釣魚,隻是公司的電話打來,隻好先去處理公事,釣魚的事情約下一次了。

送走了客人,林東慶打電話回絕了鄰市的老闆。

一切塵埃落地,林昭就不去店裡了,也好好在家陪爸媽。

結果晚飯前,家裡來了一位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