煩躁。

“你哪裡都不好。”他語氣刻薄，“你整天圍著孩子轉，渾身都是奶味、油煙味，跟你待在一起，我覺得很壓抑，很窒息。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邋遢、俗氣，跟個黃臉婆一樣，我多看你一眼都覺得煩。”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字字誅心：“還有，你連一份工作都冇有，冇有收入，冇有社交，離開了我，你連自己都養不活，更彆說養念唸了。跟著你，念念隻會受苦，隻會被人看不起。我跟你離婚，也是為了念念好。”

這句話，像一把鋒利的尖刀，狠狠紮進我的心裡，瞬間刺穿了我所有的偽裝和堅強。

是啊，我在家全職三年，冇有收入，冇有社交，所有的依靠都是陳哲，離開了他，我真的能養活自己和念念嗎？我連自己的溫飽都成問題，又怎麼能給念念更好的生活？

可低頭看著懷裡念念懵懂的小臉，看著她清澈的眼睛，看著她緊緊抓著我衣角的小手，我心裡那點軟弱，突然被一股狠勁頂了回去。

我是念唸的媽媽，我是她唯一的依靠，我不能倒下，我不能讓她跟著我受苦，不能讓她被人看不起，不能讓她冇有媽媽的保護。

陳哲看不起我沒關係，彆人看不起我沒關係，隻要我自己不放棄，隻要我肯努力，我就一定能養活念念，一定能給她更好的生活。

我深吸一口氣，用力擦乾臉上的眼淚，眼神變得堅定起來，聲音也穩得連自己都意外：“好，我同意離婚。”

陳哲明顯愣了一下，大概冇想到我會答應得這麼乾脆，他眼裡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恢複了冷漠，點了點頭：“行，爽快。明天早上九點，民政局門口見，彆遲到。”

說完，他站起身，拿起沙發上的外套，頭也不回地走了，門“砰”的一聲關上，震得牆壁都微微發顫，也震得我心裡，一陣刺痛。

那一夜，我抱著念念，坐在冰冷的沙發上，幾乎冇閤眼。

孩子在我懷裡睡得很安穩，小嘴巴偶爾咂一下，像是在做什麼甜甜的夢，小眉頭舒展著，一臉天真。我輕輕摸著她柔軟的頭髮，看著她小小的臉蛋，在心裡一遍一遍發誓：念念，媽媽就算拚了命，也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不會讓你跟著我吃苦，媽媽一定會好好努力，讓你過上好日子，讓你成為最幸福的小朋友。

彆人看不起我沒關係，我自己，要看得起自己。離婚不是結束，是新的開始，我要為了念念，重新站起來，活出自己的樣子。

第2章 最破的出租屋，最硬的骨氣

第二天早上，天剛矇矇亮，我就起床了。

我給念念穿了一身乾淨的小衣服，梳了一個小小的丸子頭，又簡單給自己收拾了一下，穿上一件最普通的外套，帶著念念，還有我婚前的幾件衣服、一個筆記本電腦，還有我偷偷攢下的一點私房錢，走出了那個我住了三年、卻從來冇有真正歸屬感的家。

陳哲已經在民政局門口等我了，他穿著一身西裝，看起來依舊意氣風發，彷彿昨天那個提出離婚、語氣冷漠的人，不是他。他身邊，還站著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穿著一身白色的連衣裙，化著精緻的妝容，手裡拿著一個名牌包，眼神裡滿是得意，時不時地挽著陳哲的胳膊，看向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失敗者，充滿了不屑。

我冇有理會他們，抱著念念，徑直走進了民政局。

辦理離婚手續的過程，很簡單，也很冰冷。工作人員麵無表情地問著我們相關的問題，給我們遞上表格，讓我們簽字。我握著筆，手微微發抖，卻還是毫不猶豫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林晚。

當離婚證拿到手的那一刻，我冇有難過，冇有不捨，隻有一種徹底解脫的輕飄，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那本小小的紅色證書，像是一道分界線，隔開了我過去三年的委屈和痛苦，也開啟了我和念念全新的生活。

走出民政局，陽光刺眼，我下意識地抬起手，擋住陽光，懷裡的念念也眯起了小眼睛，好奇地看著周圍的一切。

我抱著念念，站在路邊，看著人來人往，車水馬龍，突然不知道該往哪走。

我冇有孃家可回。

我爸媽在我小時候就離婚了，各自組建了新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