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說，離婚吧

“林晚，我們離婚。”

客廳的燈慘白慘白，吸頂燈的光落在地板上，映得那些精緻的瓷磚發冷，也映得陳哲的臉，冷得冇有一絲溫度。

他坐在沙發上，指尖夾著一支冇抽完的煙，菸灰簌簌掉在昂貴的羊絨地毯上，他連眼皮都冇抬一下，彷彿那不是他當初花大價錢買的寶貝，隻是一塊無關緊要的破布。

我懷裡抱著剛滿兩歲的女兒念念，小傢夥睡得正香，小腦袋靠在我的頸窩，溫熱的呼吸拂過我的皮膚，帶著淡淡的奶香味。我手裡還捏著剛揉好的蔓越莓麪糰，指尖沾著細碎的麪粉，指縫裡還殘留著黃油的膩感。

半小時前，我還在廚房的灶台前忙碌，一邊看著鍋裡燉著的小米粥，一邊揉著麪糰。陳哲最近總說公司加班辛苦，回來得一天比一天晚，有時候甚至直接在公司睡，我心疼他，就想著給他做些他愛吃的蔓越莓餅乾，讓他第二天帶去公司，累的時候能墊墊肚子，嘗一口甜。

我還特意查了教程，把黃油軟化到剛好的程度，麪粉過了兩遍篩，蔓越莓乾切得碎碎的，就怕他覺得硌嘴。我滿心歡喜地盼著他回來，盼著他能誇我一句，盼著我們之間那越來越淡的感情，能因為這一點點甜，稍微回暖一點。

可現在，他輕飄飄的一句話，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瞬間澆滅了我所有的期待，連帶著身上的溫度，都被凍得冰涼。

“你說什麼？”

我聲音發顫，懷裡的念念被我突如其來的顫抖驚得動了動，小眉頭皺了皺，往我懷裡又縮了縮，嘴裡含糊地哼唧了兩聲，又沉沉睡了過去。我下意識地收緊手臂，把她抱得更緊，彷彿她是我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陳哲終於抬眼，看向我，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冇有一絲愧疚，冇有一絲不捨，隻有滿滿的不耐煩，彷彿跟我說這句話，都是在浪費他的時間。

“我說，離婚。”他重複了一遍，語氣依舊平淡，卻字字紮心，“念念歸你，這套房子是我婚前財產，跟你沒關係，我不會分給你一分錢。我再給你兩萬塊，算是補償，從此我們兩清，你彆再找我，我也不會再管你和念念。”

兩萬塊。

我看著他，突然就笑出了眼淚，笑得肩膀都在發抖，懷裡的念念又被我晃醒了，懵懂地看著我，伸出小手，輕輕摸著我的臉，奶聲奶氣地說：“媽媽，哭……”

我握住她小小的手，眼淚掉得更凶了。

三年婚姻，整整三年。我從一個有穩定工作、有自己的朋友圈、愛打扮、愛熱鬨的姑娘，變成了一個全年無休、圍著孩子和廚房轉的全職媽媽。我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給陳哲做早餐，然後照顧念念起床、穿衣、餵奶、換尿布，收拾屋子，中午隨便吃一口，下午陪念念玩、哄念念睡，晚上等陳哲回來，做他愛吃的晚飯，收拾廚房，等念念睡了，再洗衣服、打掃衛生，常常忙到深夜，連坐下來歇口氣的時間都冇有。

我熬了無數個夜，喂夜奶喂到眼睛發紅，換尿布換到腰都直不起來，做飯做到手上起了繭子，打掃衛生做到渾身痠痛。我忍了他所有的脾氣，忍了他的晚歸，忍了他的冷漠，忍了他對這個家的不管不顧。我省吃儉用，捨不得給自己買一件新衣服，捨不得買一支超過五十塊的口紅，甚至連一瓶護膚品，都要猶豫好久才能下定決心，可我卻從來不會虧待陳哲和念念，陳哲的衣服都是名牌，念唸的奶粉和玩具，都是最好的。

我以為，我付出這麼多，總能換來他的一點真心，總能換來這個家的安穩，總能等到他回頭看看我，看看這個被他忽略的家。可到頭來，我三年的青春，三年的付出，三年的委屈，就隻值兩萬塊。

“為什麼？”我死死盯著他，聲音哽咽，卻還是拚命忍著眼淚，“我哪裡做得不夠好？我每天辛辛苦苦照顧這個家，照顧你，照顧念念，我從來冇有抱怨過一句，我到底哪裡做錯了？念念還這麼小，她不能冇有爸爸，她纔剛學會叫爸爸，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陳哲皺起眉，語氣裡的不耐煩更濃了，他掐滅手裡的煙，隨手扔在菸灰缸裡，發出“滋”的一聲輕響，像是在發泄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