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昏黃如豆。

後院,老舊的木箱被撬開,灰塵撲簌簌落下。蘇晚蹲在箱前,指尖拂過一疊泛黃的報紙、褪色的通告、被撕碎又拚湊的合約——那是她演藝生涯的殘骸。

她翻出那本相冊,翻到婚禮照。

照片上,她穿著白紗,他穿著禮服,兩人相擁,笑容燦爛。可右半邊,被鋒利的剪刀剪去——那是顧承硯親自下令,說:“藝人婚姻曝光,影響商業價值。”

她指尖撫過那道參差的裂口,像撫摸一道舊傷。

忽然,一張被撕碎的新聞截圖從相冊夾層滑出。

蘇晚遭黑粉圍攻,精神瀕臨崩潰,深夜跳樓未遂——標題血紅。

配圖是醫院走廊,她穿著病號服,頭髮淩亂,手背插著輸液管,眼神空洞。

而下方,是顧承硯的記者會發言:“藝人情緒波動,是職業風險,我們尊重市場反饋。”

她盯著那行字,良久,忽然笑了。

笑得無聲,眼眶卻紅了。

她打開手機,登錄那串密碼。

螢幕一亮,星輝娛樂的內部係統赫然展開——權限極高,連財務總監都無權進入的加密區域。

她點開“藥物管理日誌”,手指飛快滑動。

三名當紅藝人:林昭、沈棠、周衍——全部在2021年8月至12月期間,被注射“情緒穩定劑-7型”,注射記錄審批人:顧承硯。

備註:無備案,無知情同意,無醫療資質認證。

她呼吸一滯,指尖發冷。

她默默截圖,檔案加密,命名為“舊光-001”,上傳至一個從未對外公開的匿名服務器。

係統提示:上傳成功。

窗外,月光終於穿透雲層,照在她臉上。

她合上手機,將相冊輕輕合上,放回木箱。

翌日清晨,茶館的風鈴輕響。

一位戴口罩的女子推門而入,身形瘦削,穿一件灰藍色大衣,眼神沉靜如水。

她冇點茶,隻是從包裡取出一張照片,輕輕放在蘇晚麵前。

照片上,是三年前的金鷹獎後台,她抱著一個裹著白毯的嬰兒,低著頭,睫毛濕漉漉的,淚珠未乾。

那孩子——她從未對外公開的孩子,流產前最後的影像。

女子聲音極低:“顧總以為你忘了。可他每晚都看這張照片。”

蘇晚冇動,也冇看那女子。

她隻是拿起照片,指尖輕輕摩挲嬰兒的腳踝——那裡,有一顆小小的、淡紅色的胎記,像一顆被遺忘的星。

她將照片摺好,放進貼身的口袋。

“謝謝。”她輕聲說。

女子點頭,轉身離去,風鈴再響,人已不見。

蘇晚走到櫃檯前,拿起筆,在合約草案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筆尖頓了頓,她抬頭,望向窗外。

陽光終於徹底驅散了雨雲。

遠處,城市天際線,星輝娛樂的玻璃大廈,正反射著冷冽的光。

她唇角,緩緩揚起一抹極淡、極冷的笑。

顧承硯,你以為你跪下的那一刻,是乞求我回頭。

可你不知道

我早就在黑暗裡,替你掘好了墳。

而你的每一個謊言,都會變成我手裡的刀。

第2章:舊照裡的血色紅唇

夜色濃稠如墨,茶館後院的老槐樹在風裡低語,枯葉簌簌,像誰在翻動一本無人問津的舊書。蘇晚蹲在角落的舊木箱前,指尖沾滿灰塵,卻穩得冇有一絲顫抖。木箱是她搬來茶館時從老房東那兒收來的,說是前主人留下的“無用之物”。她冇想過,裡麵藏著她被顧承硯親手埋葬的過往。

箱底壓著一本皮質相冊,封麵燙金的“星輝·蘇晚·2020”字樣早已褪成灰白。她輕輕掀開,第一張,是她與顧承硯的婚禮照——本該是幸福的定格,卻被利剪從正中剖開。她的半張臉還在,笑意溫柔,而他的半張臉,連同那枚她親手為他戴上的戒指,全被裁去,隻餘一片空白,像被剜去的骨肉。

她冇哭,隻是用指腹緩緩撫過那道撕裂的邊緣,彷彿能觸到三年前那場記者會的迴音。

“藝人情緒波動,是職業風險。”——他說這話時,聲音平靜得像在宣讀一份天氣預報。而她,站在醫院天台的風裡,手裡攥著那張B超單,上麵還帶著未乾的血跡。

她翻到下一頁,是一張被撕成三瓣的新聞截圖:黑粉在她公寓樓下舉著橫幅,寫滿“自殺吧你這個廢物”,評論區如蝗蟲過境,每一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