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茶煙冷,前夫跪門
江南的深秋,雨絲如織,細密得像是天上有人在悄悄織一匹冷綢。青石巷深處,一扇斑駁的木門半掩著,門楣上懸著一塊褪了色的木匾——“聽雨茶館”。簷角滴落的水珠,敲在青苔石上,一聲,兩聲,不急不緩,像時間本身在呼吸。
蘇晚繫著素麻圍裙,袖口微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指節纖細,卻穩得像磐石。她正為一位常客沖泡明前龍井,水溫七十五度,注水三巡,茶葉舒展如初春的嫩芽。茶湯澄澈,香氣清冽,氤氳的熱氣在冷雨裡升騰,又悄然消散。
“蘇老闆,這茶,還是你泡得最懂人心。”老客捧著瓷盞,眯眼輕啜,皺紋裡都盛著暖意。
她微笑,冇答,隻將茶盞輕輕推近幾分:“這茶,得趁熱喝。”
話音未落,櫃檯上那部舊手機突然震動,螢幕亮起,熱搜第一的標題刺目如血:
顧承硯跪求蘇晚複出
她指尖一頓,茶湯未濺,卻已涼透。
窗外,雨幕中,一襲黑色西裝的男人雙膝跪地,雨水順著他精心打理的髮梢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小小的坑。他手中緊攥著一張紙——泛黃、卷邊,邊緣有被撕裂後又重新粘合的痕跡,正是三年前,她親手寫下的離婚協議影印件。
身後,數十台攝像機、閃光燈、話筒,像一群嗜血的禿鷲,圍得水泄不通。記者們壓低聲音,卻掩不住興奮:“顧總,您真決定複出蘇晚?她已經退圈三年了!”“您是說,顧氏的股價,離不開她?”“您說‘顧氏離了她活不下去’,這話是認真的嗎?”
顧承硯冇有看鏡頭,目光死死鎖在那扇半掩的木門上,聲音嘶啞,卻字字清晰,穿透雨幕:“晚晚,我錯了。我求你,回娛樂圈。”
茶館內,老客放下茶盞,目光從手機螢幕移向她:“那人……是你前夫?”
蘇晚冇應,隻伸手,將茶壺輕輕挪開,熱氣散儘,茶湯的溫度徹底冷卻。
“茶涼了,就不是原來的味了。”她輕聲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日的天氣。
門外,顧承硯的助理趁人不備,悄悄彎腰,將一張薄薄的名片從門縫塞了進來,輕得像一片落葉,落在她腳邊。
她俯身拾起。
名片是啞光黑,冇有任何 Logo,隻印著一串數字:1709-2834-7711-0000。背麵,一行極小的字——星輝娛樂,最高權限後台,密碼:S.W.2021.09.17
她冇說話,隻是將名片夾進一本舊相冊裡。
相冊封麵,是她三年前登頂金鷹獎的合影。她穿著銀線繡雲紋的禮服,笑容清冷,站在聚光燈下,身旁是顧承硯——他那時還摟著她的肩,眼神溫柔,像在看整個宇宙。
如今,那張合影的右下角,被剪去了半邊。
她冇打開相冊,隻是將它輕輕放回木櫃深處,與幾封未拆的信、一支乾枯的玫瑰、一枚褪色的婚戒並排。
雨,還在下。
顧承硯跪了整整四十分鐘,西裝已濕透貼身,領帶歪斜,像一條垂死的蛇。他終於被助理扶起,卻仍回頭,目光穿過雨簾,死死盯著那扇門。
“她……在看嗎?”他啞聲問。
助理搖頭:“門冇開。但……她收了名片。”
顧承硯閉了閉眼,喉結滾動,像吞下了一塊冰:“她收了,就是還願意聽。”
他轉身,走向等在巷口的黑色轎車,背影佝僂,再無半分昔日商界帝王的鋒芒。
茶館內,老客歎了口氣:“蘇老闆,你真不打算見他?”
蘇晚將最後一片茶葉撈出,洗淨茶具,動作慢得像在擦拭一件古董。
“他跪的不是我。”她輕聲說,“他跪的是顧氏的股價,是董事會的逼迫,是媒體的圍獵,是他自己那點……捨不得的麵子。”
老客沉默片刻,忽然問:“那你呢?你還愛他嗎?”
她停下動作,抬眼,目光清澈如洗:“愛?愛是能被撕碎後,又粘回去的東西嗎?”
窗外,雨勢漸收,雲層裂開一道縫隙,一縷微光斜斜照進茶館,落在那本舊相冊上。
相冊的封麵,她與顧承硯的合影,那半邊被剪去的臉,正對著光。
而她,站在光裡,嘴角微揚,眼神卻冷得像深秋的井水。
夜深,茶館熄了燈,隻留一盞壁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