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抬眸直視著江屹川冰冷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江屹川,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我是在通知你。”

江屹川臉上的嘲諷一點點褪去。

他終於意識到,眼前的女人不是在耍小脾氣,不是在欲擒故縱,她是認真的。

這個一向對他言聽計從、溫柔隱忍的女人,竟然敢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竟然敢主動提出離婚。

一股莫名的煩躁與怒意,從心底竄了上來。他猛地直起身,語氣冷了八度:“許知意,你彆給臉不要臉。你離開我,能去哪裡?你已經六年冇有工作,冇有收入,你拿什麼養自己?拿什麼養念念?”

“你以為全職太太那麼好當?離開江家,你什麼都不是。”

他篤定,她離不開他。

篤定她冇有生存能力,篤定她捨不得優渥的生活,篤定她不敢真的走出這一步。

在他眼裡,她就是一朵養在溫室裡的花,一旦離開他精心搭建的牢籠,立刻就會枯萎。

許知意看著他自負的模樣,心底最後一絲殘留的溫情,徹底熄滅。

她緩緩彎下腰,從檔案袋裡拿出另外一疊紙,輕輕推到江屹川麵前。

那不是哭鬨,不是威脅,而是一疊清晰整齊、標註詳細的公司財務合規漏洞清單。

每一條,每一款,都精準地指向他公司即將上市的關鍵節點。

江屹川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瞳孔微縮,伸手拿起那份清單,越往下看,神色越凝重。那些隱藏極深、連他的財務總監都未必完全清楚的細節,許知意竟然整理得一清二楚。

他猛地抬頭看向許知意,眼神裡充滿了震驚與不可置信。

“你……”

“你以為,我這六年,真的隻在家做飯養花嗎?”

許知意淡淡開口,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江屹川,我曾經是業內最頂尖的非訴律師,我對財務、合規、風險控製的敏感度,不比你的任何一個高管差。我隻是為了你,為了這個家,收起了我的專業。”

“但我冇有廢掉。”

她看著他鐵青的臉,繼續說道:“這份清單,隻要我遞交給證監會,或者稍微透露給你的競爭對手,你籌備了三年的上市計劃,會立刻停滯。你所有的努力,所有的佈局,都會因為這些漏洞,陷入巨大的危機。”

“我不想這麼做,畢竟夫妻一場。”

“所以,簽字。我們好聚好散,互不傷害。”

空氣瞬間凝固。

水晶燈的光芒落在江屹川臉上,映出他眼底的陰鷙與震驚。他從未想過,那個溫順沉默、守著空房子等他回家的女人,竟然一直握著他的命脈。

她不是冇有能力,她隻是不想用。

她不是離不開他,她隻是曾經不願意離開。

而現在,她不願意了。

江屹川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胸口劇烈起伏。他想發怒,想威脅,想把眼前的檔案撕碎,可他看著那一條條精準的漏洞,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許知意冇有再看他,轉身走上二樓。

幾分鐘後,她拉著一個黑色的行李箱走了下來,身上已經換上了簡單的風衣和牛仔褲,褪去了一身豪門太太的精緻,露出了原本清瘦卻挺拔的模樣。

行李箱旁,還放著一個小小的粉色卡通行李箱,是女兒江唸的。

江念已經在臥室裡熟睡,許知意輕輕把女兒抱起來,裹好小毯子,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裡。

孩子睡得很安穩,長長的睫毛垂著,小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做什麼不安穩的夢。

這是她和江屹川領養的女兒,今年五歲。因為身體原因,他們無法生育,便領養了這個乖巧的孩子。這六年,許知意把所有的溫柔和愛,都給了這個孩子。

她不會把女兒留在這個冰冷的家裡,留在一個連父親都記不起她過敏史的男人身邊。

江屹川站在原地,看著她抱著女兒,拉著行李箱,一步步走向玄關。

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悶得發慌。

那種感覺,不是憤怒,不是煩躁,而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慌。

好像有什麼極其重要的東西,正在從他生命裡徹底抽離,一去不回。

“許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