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風水惡局

晚上九點四十分,吳宰帕回到錦榮社區。

距離子時約定,還有一小時二十分鐘。

監控室裡,老陳已經按他的交代提早下班了,桌上留了張字條:「小吳,社區今晚異常安靜,連蟲鳴都聽不見。自己保重。」

吳宰帕將字條r0u成一團,從揹包裡取出那個從門檻下挖出的鐵盒,放在桌上。他又拿出八卦鏡、一疊符紙、一小瓶硃砂,以及鍾先生給的半張路引。

準備工作必須在赴約前完成。

他先用硃砂在監控室的地麵畫了一個直徑約一公尺的圓圈,圓圈內寫上「八卦護身咒」的符文。這是基礎的防護陣法,能隔絕Y氣侵襲,但對付陳秀卿這種等級的厲鬼,恐怕隻能爭取片刻時間。

接著,他從鐵盒裡取出那封陳秀卿寫給阿海的絕筆信,小心翼翼地用符紙包好,貼身放在內袋。這是今晚最重要的籌碼——一段被封印百年的真心話。

然後,他咬破指尖,在五張h符上畫下「五雷護身符」。畫完後,臉sE又蒼白了些,額頭滲出細汗。連日來耗損JiNg血畫符,身T已經開始抗議。

最後,他看向那麵裂痕又加深了些的八卦鏡。

鏡麵中,他的倒影頸部,那道暗紅sE的勒痕印記b昨天更清晰了,像是有人用細筆在他皮膚上畫了一圈。他伸手m0了m0脖子,觸感正常,冇有異樣,但鏡中的倒影顯示,那勒痕正在緩緩收緊。

「標記加深了……」吳宰帕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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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代表陳秀卿對他的「關注」越來越強,因果連結越來越深。今晚子時若不能談出個結果,可能就冇有下一次談判的機會了。

他看了眼時間:晚上十點三十分。

該上去了。

吳宰帕將必要的東西收進隨身小包,走出監控室。走廊的聲控燈隨著他的腳步一盞盞亮起,但在燈光亮起的瞬間,他注意到每盞燈的光暈邊緣,都泛著一層極淡的、詭異的紅sE,像燈泡表麵蒙了一層血霧。

電梯的樓層顯示器停在七樓,一動不動。

他按下按鈕,電梯毫無反應。

「連電梯都控製了?」吳宰帕皺眉,轉身走向樓梯間。

樓梯間的燈光更暗,每一層轉角的窗戶外,夜sE濃得化不開,看不見半點星光。他往上走,腳步聲在空蕩的樓梯間迴盪,但仔細聽,迴音裡似乎還夾雜著另一個極輕的腳步聲——在他上方兩層的位置,同步移動。

吳宰帕停下腳步。

上方的腳步聲也停了。

他繼續走,那腳步聲又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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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反覆三次,到五樓轉角時,吳宰帕突然抬頭向上看——樓梯縫隙間,一抹紅sE裙角一閃而逝。

「陳小姐,」他開口,聲音在樓梯間顯得格外清晰,「既然已經來了,何不現身一敘?何必玩這種把戲。」

冇有迴應。

隻有一GU突然襲來的寒意,從樓上席捲而下,像打開了冷凍庫的門。樓梯間的溫度驟降,吳宰帕撥出的氣都變成了白霧。

牆壁上,開始凝結一層薄薄的霜。

而在那霜層上,緩緩浮現出幾個字:

「頂樓見」

字跡娟秀,像是用指尖在霜上劃出來的。

吳宰帕點點頭,繼續往上走。這次,上方的腳步聲消失了,但那寒意始終如影隨形。

到達頂樓防火門前時,時間是晚上十點五十五分。

距離子時還有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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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宰帕深x1一口氣,推開門。

頂樓的風b往常更大,呼嘯著掠過耳際。月光被雲層遮擋,隻有社區其他樓層的燈光提供微弱照明。他走向東北角——那個監視器拍到的位置,那個林太太差點墜樓的位置。

nV兒牆邊,已經有人在了。

不,應該說,有「東西」在了。

陳秀卿背對他站著,依舊是那身鮮紅如血的嫁衣,長髮披散至腰際。她冇有回頭,隻是靜靜地看著遠方的夜sE,身形在風中微微晃動,像一株隨時會被吹折的紅花。

吳宰帕在距離她約五步處停下。這個距離足夠他反應,也足夠對話。

「陳小姐,我來了。」他說。

陳秀卿緩緩轉過身。

這是吳宰帕第一次在清醒狀態下,近距離看清她的臉——如果那還能稱為臉的話。

她的麵容蒼白如紙,五官JiNg致,確實是位美人,但雙眼冇有瞳孔,隻有一片渾濁的暗紅sE,像是凝固的血。兩行血淚從眼角滑落,在她蒼白的臉上劃出兩道觸目驚心的痕跡。

她的嘴唇是烏紫sE的,微微開合,發出重疊的、像是數十人同時低語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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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拿了……我的……東西……」

聲音直接在吳宰帕腦海中響起,不是通過耳朵。

「你是指門檻下的鐵盒?」吳宰帕平靜地問,「裡麵有你寫給阿海的信,還有你的嫁衣腰帶、髮簪。我帶來了。」

他從內袋取出那封用符紙包著的信,但冇有遞過去。

陳秀卿的血紅眼睛盯著那封信,身形微微顫抖。周圍的溫度又降了幾度,吳宰帕感覺自己的手指開始發麻。

「給……我……」

「我可以給你,」吳宰帕說,「但我想先問幾個問題。」

「……問……」

「當年陳家老宅,是不是建在三煞位上?」

陳秀卿沉默了幾秒,然後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那笑聲裡冇有絲毫愉悅,隻有無儘的淒涼和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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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煞……聚Y……養魂……他們……都知道……他們……故意的……」

「誰是他們?陳家人?還是風水師?」

「張……道長……設局……父親……同意……用我……的怨……養宅……的運……」

雖然早有猜測,但親耳聽到陳秀卿證實,吳宰帕還是感到一陣心寒。為了家族的風水運勢,竟然用自己nV兒的冤Si和怨唸作為燃料,這是何等殘忍的算計。

「所以你的Si,從一開始就被設計進風水局裡?」

陳秀卿緩緩搖頭,血淚滴落在地,在水泥地上暈開一小片暗紅sE的Sh痕:

「Ai……是真……Si……是真……怨……也是真……他們……隻是……利用……」

她抬起手,指向中庭那棵槐樹:

「樹下……不隻……我的物……還有……阿海……的骨……」

吳宰帕瞳孔一縮:「阿海的屍骨也在槐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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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分……」陳秀卿的聲音變得更加破碎,「鎖魂……樁……釘住……他……不能……走……不能……找我……」

原來如此。

槐樹下不隻埋了陳秀卿的遺物,還埋了阿海的部分屍骨,並用鎖魂樁釘住,讓他的魂魄無法離開,也無法與陳秀卿相聚。

這不僅是養魂局,更是拆散有情人的惡毒術法。

「你想讓我幫你解開鎖魂樁,讓阿海自由?」吳宰帕問。

陳秀卿的血紅眼睛直直盯著他:

「七月……十五……子時……我要……成婚……我要……路引……我要……帶他……走……」

「我手上有半張路引,」吳宰帕說,「但需要完整的嫁衣、當年的婚書,還有血親後人的承認。這些你都知道嗎?」

「知……道……」陳秀卿緩緩點頭,「嫁衣……五處……婚書……李家……後人……血親……陳家……李家……各一……」

「陳家的血親後人,陳文淵老師願意幫忙。但李家呢?李家後人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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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秀卿突然笑了,那笑容扭曲而詭異:

「社區……裡……有……改了姓……躲著……」

吳宰帕心念電轉。社區裡有李家後人,改了姓隱居在此?是誰?住哪一戶?

「我需要名字,或者住址。」他說。

陳秀卿卻搖頭:

「自己……找……考驗……你……若連……這都……找不到……不配……幫我……」

她伸手,指向吳宰帕手中的信:

「信……給我……」

吳宰帕猶豫了一下,還是將符紙拆開,露出那封百年未達的信。他冇有直接遞過去,而是放在地上,後退兩步。

陳秀卿飄到信前,低頭看著。她冇有實T的手穿過信紙,但紙上的字跡突然開始發光,泛出淡淡的金sE光暈。那些百年前寫下的真心話,此刻在月光下顯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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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海哥,此帕贈君,見帕如見卿。父命難違,李婚難拒。然卿心屬君,此身此心,永不改易。若不能同生,願同Si。秀卿絕筆。」

陳秀卿看著那些字,整個身形劇烈顫抖起來。血淚如泉湧,滴在信紙上,但那些淚水冇有浸Sh紙張,反而被紙張x1收,讓字跡變得更加清晰。

她發出一聲長長的、淒厲至極的哀號,那聲音不像是人類能發出的,像是積壓了百年的痛苦一次爆發。頂樓的風瞬間變得狂暴,捲起塵土和落葉,吳宰帕幾乎站不穩。

哀號聲持續了整整十幾秒,才漸漸停歇。

陳秀卿抬起頭,眼中的血紅sE稍微淡了些,多了一絲清明:

「謝謝……你……讓它……見到……天日……」

「我能幫你,」吳宰帕抓緊時機說,「但你必須答應我幾個條件。」

「說……」

「第一,在我找到所有部件、安排好一切之前,停止傷害社區住戶。林太太的丈夫已經Si了,夠了。」

陳秀卿沉默片刻,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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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但……標記者……必付代價……此乃……詛咒……本質……我……不能……全控……」

意思是,已經被標記的人,詛咒還是會繼續生效,她無法完全控製。

「那至少放緩速度,給我們時間準備。」

「可……」

「第二,告訴我其他嫁衣部件的具T位置。灶台下、西廂房、水井——現在對應社區的哪裡?」

陳秀卿伸手,在空中虛畫。她的指尖劃過之處,留下暗紅sE的光痕,逐漸形成一幅簡略的地圖——正是錦榮社區的平麵圖。

她點了三個位置:

「灶台……管理室……地下……西廂房……B棟……304……水井……水池……下……三丈……」

三丈,約九公尺深。埋在景觀水池下方九公尺處?

吳宰帕皺眉:「水井已經填平,上麵還有水泥和造景,要挖到九公尺深幾乎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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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秀卿的血紅眼睛盯著他:

「有……密道……當年……填井……留了……通道……防……冤魂……出……」

「密道在哪裡?」

「B3……停車場……東南柱……後……」

吳宰帕記下這些資訊。B3停車場,東南角的柱子後麵,有通往當年水井的密道。

「第三個條件,」他說,「七月十五那晚的儀式,必須由我來主持,按正規的解冤冥婚流程,不是你強闖地府的方式。我會送你和阿海堂堂正正地走。」

陳秀卿突然笑了,那笑聲裡帶著嘲諷:

「你……信……地府……會接……我們……這種……黑戶?」

「我有半張路引,可以補全程式。隻要儀式正規,地府必須受理。」

「若……不受……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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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親自送你們過去,」吳宰帕語氣堅定,「我是龍虎山弟子,有帶魂過Y的權限。雖然要付出代價,但說到做到。」

陳秀卿深深看了他一眼,那雙血紅的眼睛彷佛要看穿他的靈魂。良久,她緩緩點頭:

「好……我……信你……最後……一次……」

她伸出手——那隻蒼白、半透明的手,指向吳宰帕的脖子:

「標記……加深……是……保護……也是……監視……彆……背叛……否則……你先Si……」

說完,她的身形開始變淡,像煙霧般消散在風中。

那封發光的信也隨著她一起消失,隻在地上留下一小片暗紅sE的水漬,像是血淚的痕跡。

吳宰帕站在原地,久久冇有動。

脖子上的勒痕突然傳來一陣灼熱的刺痛,他掏出八卦鏡一照——鏡中,那道勒痕已經從暗紅sE轉為鮮紅sE,像是剛剛畫上去的。而在勒痕的下方,多了一個小小的、像是符文的印記。

「這是……」吳宰帕認出那個符文,是道門中「魂契」的標記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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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秀卿在他身上種下了契約印記。

如果他在七月十五前背叛約定,或者儀式失敗,這個印記會先要他的命。

「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吳宰帕苦笑,收起八卦鏡。

但他至少爭取到了時間,也得到了關鍵資訊。

現在他要做的,就是在七月十五之前,找到所有嫁衣部件、李家後人,並做好一切準備。

而今晚,他已經太累了。

吳宰帕回到監控室時,已經是淩晨一點。他冇有立刻休息,而是將今晚得到的資訊整理進筆記本:

1.陳家老宅確為三煞位,風水惡局故意為之

2.阿海屍骨一部分在槐樹下,被鎖魂樁釘住

3.嫁衣部件位置確認:管理室地下、B棟304、水池下九公尺有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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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李家後人改姓隱居在社區內,需自行尋找

5.身上被種魂契印記,違約即Si

寫完這些,他終於感到一陣強烈的疲憊襲來。連日來的JiNg血消耗、JiNg神緊繃,再加上今晚近距離接觸厲鬼的壓力,身T已經到了極限。

他趴在監控桌上,很快陷入沉睡。

夢中,他看見陳秀卿和阿海。

那是一個yAn光明媚的午後,在陳家後院的槐樹下,年輕的陳秀卿穿著淡粉sE的旗袍,坐在石凳上繡花。一個穿著粗布衣、但相貌俊朗的年輕長工站在她身旁,低頭看她繡的鴛鴦,兩人臉上都帶著羞澀而幸福的笑容。

畫麵一轉,變成深夜的閨房。陳秀卿抱著已經隆起的腹部,低聲哭泣。門外傳來父親的怒吼:「敗壞門風!不知羞恥!」

再轉,是Y暗的柴房。阿海被綁在柱子上,幾個家丁拿著木棍毆打他。陳秀卿的父親冷冷地說:「處理乾淨,彆留痕跡。」

最後,是穿著大紅嫁衣的陳秀卿,站在凳子上,將紅綾拋過房梁。她腳下,打翻的胭脂盒碎了一地,紅sE的粉末像血一樣灑開。

她轉頭看向夢中的吳宰帕,血淚從眼中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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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我們……」

吳宰帕驚醒。

窗外,天sE已經微亮。

早上七點二十分。

他r0u了r0u發痛的太yAnx,起身洗了把臉。鏡子裡,脖子上的魂契印記清晰可見,鮮紅如血。

今天的工作開始了。

---

上午九點,吳宰帕先去找了老陳。老陳今天看起來JiNg神不錯,昨晚似乎睡得很好。

「陳伯,我想問一下,社區裡有冇有姓李的住戶?或者,有冇有住戶是幾十年前就住在這一帶的老住戶?」

老陳想了想:「姓李的……有啊,502的李太太,但她才搬來三年。老住戶的話,701的周伯伯算嗎?他住在這一帶六十幾年了,以前就住在社區對麵的巷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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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伯伯?全名是?」

「周明德,退休的公務員。人很好,就是有點孤僻,不怎麽跟鄰居來往。」

吳宰帕記下這個名字。周明德,會不會就是改姓的李家後人?周和李在台語發音上有點接近,有可能是為了避禍改的姓。

「還有嗎?」

「嗯……我想想,」老陳皺眉,「啊,B棟102的劉先生,他父親好像以前是這一帶的地主,但姓劉,不是李。對了,還有一個,但我不確定是不是……」

「誰?」

「頂樓的陳老師,」老陳壓低聲音,「我聽過他講電話,有一次他說我們李家怎樣怎樣,但馬上改口說陳家。可能是口誤吧?」

陳文淵老師?他說過自己是陳家遠親,但難道他其實是李家後人,假冒陳家身份?

不對,陳文淵腳踝上有手印,那是被標記的跡象。如果他是李家後人,為什麽會被標記?陳秀卿的詛咒應該是針對所有相關者,不分陳家李家。

除非……陳文淵既是陳家遠親,又跟李家有血緣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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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宰帕覺得頭更痛了。這些家族關係錯綜複雜,百年後更難厘清。

「陳伯,社區改建前的曆史,你瞭解多少?」他換個方向問。

「不多,就聽說以前是大戶人家的房子,後來拆了蓋公寓。詳細的你可以問周伯伯,他應該知道。」

「好,謝謝。」

吳宰帕離開監控室,決定先去找周明德。

701室在A棟頂樓,和陳文淵的706室在同一層,但不同側。吳宰帕敲門後,等了約莫一分鐘,門纔打開一條縫隙。

門後是個八十多歲的老人,頭髮全白,背微駝,但眼神還很銳利。他打量著吳宰帕:「找誰?」

「周伯伯您好,我是社區新來的保全,吳宰帕。想跟您請教一些社區過去的曆史,做個記錄。」

周明德皺眉:「曆史?什麽曆史?」

「就是社區蓋起來之前,這裡原本是什麽樣子。聽說以前是陳家大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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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德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陳家……是啊,陳家大宅。你問這個做什麽?」

「最近社區有些……傳聞,」吳宰帕斟酌用詞,「住戶們有些不安,我想瞭解一下背景,看能不能化解誤會。」

周明德沉默了幾秒,才緩緩打開門:「進來吧,但隻能聊十分鐘,我等等要出門。」

屋內陳設簡單,但很整潔。客廳牆上掛著幾幅老照片,其中一張是三十多年前的街景照,拍攝位置就在現在社區大門外,照片裡還能看見陳家老宅的一角——那棟中西合璧的二層樓建築。

吳宰帕指著照片:「這就是以前的陳家宅邸?」

「嗯,」周明德在沙發上坐下,「我小時候常在那附近玩。陳家當時已經冇落了,宅子空著,我們這些小孩會偷偷fanqiang進去探險。」

「聽說陳家有位小姐,在宅子裡自儘了?」

周明德臉sE微變:「你聽誰說的?」

「一些老住戶傳的,」吳宰帕觀察著老人的反應,「說是個穿紅嫁衣的小姐,在成婚前上吊zisha。」

周明德沉默了很久,才低聲說:「是有這麽回事。但那不隻是zisha……是冤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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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Si?怎麽說?」

「陳秀卿那孩子,我見過幾次,」周明德的聲音帶著回憶的飄渺,「那時我大概十歲,她應該十七八歲吧,有時候會坐在後院的槐樹下看書,很安靜的一個姑娘。後來聽說她要嫁給城東李家的公子,但婚禮前突然Si了。官方說是急病,但私下都傳她是上吊zisha。」

「為什麽zisha?」

周明德看了吳宰帕一眼,眼神複雜:「你真的想知道?」

「請您告訴我。」

「聽說……她懷了孩子,但不是李家公子的。」周明德壓低聲音,「對方是個長工,姓什麽我忘了。事情曝光後,陳家覺得丟臉,要把孩子打掉,b她嫁給李家沖喜——聽說李家公子那時已經病得快Si了。秀卿不肯,就……上吊了。」

這和吳宰帕之前聽到的版本差不多,但多了「懷孕」的細節。

「那個長工後來呢?」

「失蹤了,」周明德搖頭,「有人說他跑了,有人說他被陳家……處理掉了。總之再也冇人見過他。」

「陳家後來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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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敗落了,」周明德歎氣,「秀卿Si後不到一年,陳老爺病逝,幾個兒子分家產鬨得不可開交,宅子也賣了。後來轉手好幾次,住進去的人都說不安寧,最後就拆了蓋公寓。」

吳宰帕點點頭,又問:「周伯伯,您聽說過陳家宅子的風水有問題嗎?」

周明德眼神突然變得警惕:「你問這個做什麽?」

「隻是好奇,有些老宅子因為風水不好,纔會發生這些事。」

「風水……」周明德喃喃自語,「我父親倒是說過,陳家宅子蓋的位置不對,是什麽三煞位,容易聚集Y氣。但陳家當初請了風水師設局化解,怎麽還會出這種事,就不知道了。」

「您父親對這些很瞭解?」

「我父親以前是地理師,幫人看風水、擇日的,」周明德說,「他臨終前還交代,千萬彆買陳家宅子原址蓋的房子。但我那時不信這些,覺得便宜就買了,現在……」他苦笑,「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吳宰帕心中一動:「周伯伯,您父親有冇有留下什麽筆記或資料,關於陳家風水局的?」

周明德猶豫了一下,起身走進臥室,幾分鐘後拿出一個老舊的木盒:「這是我父親留下的手劄,裡麵有些記錄。但我警告你,這些東西看了冇好處,隻會惹禍上身。」

吳宰帕接過木盒,打開。裡麵是幾本線裝的筆記本,紙張已經泛h。他翻開第一本,上麵用毛筆記錄著各種風水案例,其中一頁標題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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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公館三煞養Y局勘錄」

他快速瀏覽內容,越看越心驚。

這份手劄詳細記載了陳家風水局的佈置:如何利用三煞位聚集Y氣,如何在槐樹下設養魂位,如何用「紅衣自縊」的極Y事件作為局眼,又如何將長工的屍骨釘在樹下作為「鎖魂樁」,讓兩人的怨念互相牽製又互相滋養,形成一個自我循環的能量源,用以滋養陳家的財運。

但手劄最後有一行硃筆批註:

「此局過險,以親nV為祭,有傷天和。恐反噬,不逾三代。」

意思是,這個局太危險,用親生nV兒作為祭品,有傷天理,恐怕會遭到反噬,家族富貴不會超過三代。

陳家確實應驗了——陳秀卿那一代是第三代,之後家族就敗落了。

「周伯伯,這份手劄能借我影印嗎?」吳宰帕問。

周明德皺眉:「你要這些做什麽?」

「我想研究看看,有冇有辦法化解社區現在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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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周明德盯著他,「你是說最近那些怪事?寵物Si亡,林先生猝Si?」

吳宰帕點頭。

周明德歎了口氣:「我早感覺到了,這幾個月社區的氣場越來越不對。晚上常聽到哭聲,有時候走廊的燈會自己閃。我年紀大了,yAn氣弱,感覺特彆明顯。」

他思考了一下,說:「手劄可以借你,但隻能借一天,明天這個時間要還我。還有,不管你做什麽,彆牽連到我。我老了,禁不起折騰。」

「我明白,謝謝周伯伯。」

吳宰帕帶著手劄離開701室,回到監控室仔細研讀。

除了已經知道的資訊,手劄裡還記載了幾個關鍵細節:

第一,槐樹下的鎮物不隻八卦鏡和符咒,還有一麵「YyAn鏡」埋在更深處,用來反SYyAn二氣,維持養魂位的平衡。

第二,當年的風水師張道長在佈局完成後,偷偷在社區現今B3停車場的位置,留了一條「生路」——也就是陳秀卿說的密道。那是為了萬一局麵失控,有人能進入局眼破壞。

第三,手劄最後一頁,用極小的字寫著一段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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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百年後局破怨出,需尋齊五件嫁衣,以陳李兩家血親之血,於七月十五子時,於槐樹下舉行解冤儀式。另需地府路引一張,否則怨魂無路可去,必成大禍。」

這和鍾先生說的完全一致。

吳宰帕合上手劄,看了眼時間:中午十二點半。

距離七月十五,還有十三天半。

他必須加快腳步。

今天下午,他要去探B棟304空屋,找第二個嫁衣部件。

晚上,則要夜探B3停車場,確認密道是否存在。

而在那之前……

吳宰帕m0了m0脖子上的魂契印記。

他得先確保自己活得到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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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吳宰帕帶著工具來到B棟304室。

如陳文淵所說,這間屋子空置很久了,鎖是老式的喇叭鎖,他用開鎖工具輕易打開。

屋內積滿灰塵,傢俱都用白布蓋著,空氣中有濃重的黴味。吳宰帕關上門,先拿出羅盤勘測。

羅盤指針劇烈晃動,最後指向臥室的方向。

他走進臥室,這裡應該是當年陳秀卿閨房的位置。根據陳文淵的平麵圖對照,埋藏點在房間東南角,靠近窗戶的位置。

吳宰帕跪在地上,用小錘子輕輕敲擊地板磁磚。敲到第三塊時,聲音明顯空洞——下麵是空的。

他小心撬開那塊60公分見方的磁磚,下麵是水泥層。用電鑽打穿水泥後,露出了下方的土壤。

挖了約二十公分深,鏟子碰到了y物。

是一個用油布包裹的長條形物T,約莫手臂長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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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宰帕將包裹取出,拍掉泥土,解開已經脆化的油布。

裡麵是一雙繡花鞋。

大紅sE的緞麵,鞋頭繡著JiNg致的金sE鴛鴦,鞋底還沾著些許乾涸的泥土——這雙鞋,顯然是陳秀卿下葬時穿的。

但為什麽會單獨埋在這裡,而不是隨她入土?

吳宰帕仔細檢查鞋子,在右腳鞋的內側,發現縫著一小塊布,布上用黑線繡著幾個字:

「步步生蓮,共赴h泉」

這是誓言,也是詛咒。

陳秀卿穿著這雙鞋自儘,鞋上沾染了她的Si亡氣息和極致怨念。分開埋藏,是為了分散這GU力量。

吳宰帕將鞋子重新包好,正要起身時,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暈眩。

臥室的窗戶外,天sE不知何時暗了下來,明明才下午兩點多,卻像傍晚一樣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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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壁上,開始滲出暗紅sE的YeT,像血,但冇有血腥味,隻有濃鬱的胭脂香氣。

一個幽幽的nV聲在他耳邊響起:

「找到……一雙……還有……四件……」

是陳秀卿的聲音。

吳宰帕握緊八卦鏡,鏡麵發燙,裂痕處滲出更多暗紅sEYeT。

「快……找……時間……不多了……」

聲音漸漸遠去。

窗外的天sE恢複正常,牆上的紅sEYeT也消失了,彷佛剛纔的一切都是幻覺。

但吳宰帕知道不是。

陳秀卿在催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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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在監視他。

他看了眼時間:下午兩點四十七分。

才過了不到一小時,他卻感覺像過了半天那麽漫長。

將繡花鞋裝進揹包,吳宰帕迅速離開304室,鎖好門。

走廊上,一個住戶剛好開門出來,是住305室的年輕媽媽,抱著一個約莫兩歲的小孩。

「吳先生?你在這裡做什麽?」她好奇地問。

「檢查空屋的水電線路,」吳宰帕隨口編了個理由,「最近社區電路不穩,管委會要我全麵檢查。」

「喔,」年輕媽媽點頭,然後壓低聲音,「對了吳先生,你有聽說嗎?社區最近真的怪怪的。」

「怎麽說?」

「我nV兒最近晚上一直哭,說房間裡有紅衣阿姨站在角落。我本來以為是她做惡夢,但前天晚上,我好像也看到了……」她的聲音發抖,「就一個紅sE的影子,在走廊儘頭一閃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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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宰帕心中警鈴大作:「你有被碰到什麽嗎?或者,家裡有冇有多出什麽奇怪的東西?」

年輕媽媽想了想:「奇怪的東西……啊,我nV兒昨天在玩具箱裡找到一顆紅sE的鈕釦,很漂亮,但我不記得買過那種鈕釦給她。」

「鈕釦在哪裡?」吳宰帕急問。

「我丟了,覺得來曆不明不好。怎麽了?很重要嗎?」

「冇什麽,」吳宰帕搖頭,「隻是最近社區有些傳聞,小心點總是好的。如果再有異常,隨時通知我。」

「好,謝謝吳先生。」

看著年輕媽媽抱著小孩下樓的背影,吳宰帕臉sE凝重。

紅sE的鈕釦……會不會是嫁衣的部件之一?

如果是,那就代表嫁衣部件已經開始「主動」出現在住戶家中,像是要加速聚集。

陳秀卿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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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說,有什麽東西在幫她?

吳宰帕想起鍾先生的話:七月十五鬼門開,到時候不隻陳秀卿,可能還有其他孤魂野鬼會被x1引過來,讓情況更加複雜。

他必須加快速度。

今晚,一定要找到密道,確認水井下的部件。

然後明天,開始尋找李家後人。

時間,真的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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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完

下回預告:吳宰帕夜探B3停車場密道,卻在通道深處遭遇詭異的「鬼打牆」。與此同時,社區年輕住戶小群在直播時,於浴室鏡中拍到紅衣nV子的清晰倒影,直播畫麵在網路上瘋傳,引發更大恐慌。而吳宰帕不知道的是,他的每一次行動,都被某雙眼睛在暗處緊緊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