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當真體恤孃家人
“你幾日前,藉故將王管家逐出侯府,接管了府中的賬冊,定是你故意害我!”
“冇錯,一定是你!”老夫人激動地吼道。
誰人不知,洛雲纓嫁入之前,忠勇侯府一直是老夫人掌家、王管家管事。
王管家在府中二十餘年,是老夫人最信任的心腹,竟被洛雲纓給趕走了!
在場之人紛紛咋舌,不敢相信麵前這柔柔弱弱的女人,做起事來竟這般果斷狠辣,居然敢動老夫人的心腹!
關於王管家的事,洛雲纓嘴唇蠕動,最終冇有辯駁。
冇錯,她確實是故意的,故意將王管家逐出侯府。
這些年,王管家受老夫人的指使,在府中賬目上做的手腳,早已是司馬昭之心。
若不先除去這顆毒瘤,她又如何能拿到賬本,查清侯府日漸虧空的真相?
洛雲纓垂眸看著地上散落的紙頁,這副不爭不辯的模樣,落在眾人眼中,那便成了啞口無言。
顧家二爺,也是顧硯辭的二叔顧海清氣憤地開口道:“先前,我聽聞這侯府夫人是個溫順恭謙、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如今看來,竟是個心機深沉、手段狠辣的毒婦!”
“不僅不敬婆母、以下犯上,還妄圖染指侯府中饋、冤枉婆母,其心可誅!”
他剛說完,站在他身後的二嬸王玉蓮便附和地冷哼道:“冇錯,誰人不知,老侯爺走得早,侯府全靠老夫人苦苦支撐,含辛茹苦將孩子們拉扯大。”
“這些年,老夫人為侯府操碎了心,鬢角都添了不少白髮,如今倒好,來了這麼個攪家精,進門冇多久,就想著給老夫人扣上貪墨的罪名,好歹毒的心!”
“你心腸歹毒,不敬婆母,根本不配成為侯府主母……”
洛雲纓目光冷沉地盯著這對一唱一和的叔嬸。
顧海清夫婦一向與老夫人沆瀣一氣,是老夫人最忠實的狗!
平日裡,冇少藉著老夫人的名頭,在府中撈好處。
此刻見老夫人有難,他們自然是坐不住,隻是不知,他們看到她接下來的這些證據,還會不會如此忠心,堅定地支援老夫人。
洛雲纓緩緩挺直腰身,原本低垂的眼眸驟然抬起,銳利的目光悄然斂去,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眼尾泛紅。
“王管家的事的確是我所為,可你們口口聲聲說我冤枉婆母,此事雲纓不認!”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從袖中取出一遝薄紙。
“原本,我還想給婆母留一絲顏麵,如今看來,不得不拿出這份證據了!”
這話一出,老婦人和顧海清夫婦臉色皆是一變。
顧海清氣得吹鬍子瞪眼睛:“你這又在耍什麼花招?”
洛雲纓卻直接無視了顧海清,轉而將手裡的證據,呈給了族長和幾位德高望重的族老。
“我是否冤枉婆母,族長和各位長輩一看便知。”
當手中的紙頁全都送入長輩的手中,所有人都瞪大了雙眼,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幾分。
族長看著洛雲纓呈上的證據,撿起地上的一張紙,目光在兩者之間反覆遊離,眸色越發陰沉。
“宣德十三年六月,侯府西市聚賢酒莊經營不善,低價出售,僅賤賣了三百兩紋銀,竟然是賣給了杜家!!!”
聞言,所有人頓時都皺起眉頭。
誰人不知,這西市的聚賢酒莊可是個香餑餑。
就在馬市邊上,地段絕佳,每日南來北往的客商絡繹不絕,生意紅火得很,怎會經營不善?
就算老夫人真不善經營、低價出售,這麼好的地盤,兩層樓的酒莊,彆說三百兩,哪怕是三千兩也有人搶著要!
卻區區三百兩賣給了杜家,這跟拱手白送有何區彆?
顧海清跟王玉蓮對視一眼,眼底湧現出不可抑製的隱怒。
這細微的變化,一瞬不落地映入洛雲纓眼簾。
之前她就聽說,二叔二嬸曾想跟老夫人商議,接手聚賢酒莊,可老夫人卻死活不肯鬆口,原來是想將這香餑餑,送給杜府的孃家人。
如今,二叔二嬸垂涎已久的肥肉,落入了外人之手,他們心中一定不好受吧!
就連看向老夫人的眼神,也添了幾分怨懟。
老夫人此刻臉色慘白如紙,卻是一句辯駁都說不出口。
族老冷哼一聲,又拿起另一張紙,隻匆匆瞥了一眼,聲音便因憤怒而微微顫抖:“宣德十四年臘月,府中向錦繡閣采買一批冬衣,除了幾個主子用了雲錦和綢緞,其他下人不過是普通的棉麻衣裳,卻足足花了……兩千兩!”
“什麼?”王玉蓮拔高聲調:“兩千兩!買一批冬衣居然花了這麼多錢!”
這筆錢若冇有中飽私囊,那纔是見了鬼了!
大家都瞪大雙眼,還以為這隻是普通的貪墨。
畢竟,這大戶人家的采買,誰家冇點油水給底下人?
可是兩千兩,這可不是什麼小數目!
尋常人家,一年的吃穿用度也不過幾十兩銀子,兩千兩足夠普通人舒舒服服過上二十年了!
其中的貓膩昭然若揭!
見大家隻知其一,不知其中暗藏的“玄機”。
洛雲纓適時開口提醒道:“我曾聽聞,這錦繡閣背後的東家,正是杜家的小舅爺,老夫人當真是體恤孃家人,連采買冬衣都不忘照顧自家生意。”
她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你少胡說!”老夫人嘴唇哆嗦著,厲聲喝道,同時也倍感詫異,這錦繡閣的隱秘,她怎會知曉。
“是不是胡說,大家親自查查就知道……”
“這樣的事,老夫人這些年也做了不少,明裡暗裡都和杜家有關,光是每年在錦繡閣的賬,便足足占了侯府開支的大頭。”
砰!
族老氣得怒拍桌子:“杜氏,你作何解釋?”
老夫人踉蹌的起身,險些站立不穩,惶恐地辯解著:“族老明鑒,此事確實與我脫不了乾係,但這買賣經手的事,我絕不知情!”
她當著眾人的麵,承認自己跟王管家說起過,要多多跟杜府聯絡。
卻冇曾想,王管家會錯了意,揹著她與杜家相交過甚,做了這麼多虧本買賣!
見族長麵色鐵青,絲毫不為所動,洛雲纓急切地看向顧家二爺,衝他求救。
“海清,玉蓮,我平日裡待你們不薄,我是什麼人,你們最是瞭解,我又怎會做出損害侯府利益的事呢?一定是王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