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作何解釋?

春桃早就氣得渾身發抖,要不是怕給小姐惹麻煩,她在就想要衝出去罵死這群白眼狼了。

正氣得眼睛偷偷掉小珍珠,她便聽到了小姐喚她上前。

春桃強壓下心頭的怒火,快步走到自家小姐身邊,將手中厚實的賬本呈上。

“小姐,賬本來了!”

洛雲纓過於白皙的指尖,緩緩拿過麵上的一本,故意在老夫人的眼前晃了晃。

見到賬本,老夫人肉眼可見地慌張了,伸手一把奪了過去。

“老夫人彆急,像這樣的賬本,我這還有不少……”洛雲纓拍了拍春桃手裡那厚厚實實近十本的賬冊。

老夫人藏住賬本的手猛然一顫,指節微微泛白,慌亂的眼神快速掃過春桃手中那摞得老高的本子,彷彿那不是賬本,而是燒紅的烙鐵,燙得她幾乎要握不住。

她根本想不到,洛雲纓居然提前準備了賬本。

這賬本裡有什麼,冇人比她更清楚。

老夫人強裝鎮定,將手中那賬本往身後藏了藏,沙啞的聲音略微發緊:“洛雲纓,你……你什麼意思,好好的拿這些來做什麼?”

洛雲纓嘴角噙著那似笑非笑的弧度:“自然是……給大家解惑啊……”

她蒼白的臉上,閃過鋒利的寒芒,就連聲調都不自覺拔高。

“既然大家都很好奇,侯府為何週轉不靈,那今日,雲纓便當著眾人的麵,好好地算上一賬!”

她目光如炬,緩緩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掃過那些對她冷嘲熱諷指責的人群。

“這些賬本,記錄了我入府前一年,和入府後三年裡,侯府所有的收支。”

“這上麵記載了,我入府之前,侯府便已入不敷出、捉襟見肘,一部分是因鋪子、莊子和農田經營不利;還有一部分,是府中奢靡無度的吃穿用度;當然了,這些都是小頭,大頭的部分……皆在老夫人這。”

聞言,老夫人麵色猛地一沉:“你、你胡說八道,血口噴人!”

洛雲纓晃了晃手裡的賬本:“是真是假,族長找幾個賬房或管家來看看,不就知道了?”

“你……”老夫人捂著心口,作勢就要暈倒,洛雲纓趕緊伸手扶住,湊到老夫人耳邊低聲說道:“老夫人可千萬彆暈,否則,兒媳還不知,會說出什麼駭人聽聞的話來。”

“你……你這個禍害!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怎麼會答應這門親事,放你入府……”

老夫人被洛雲纓的話,激得渾身發抖,指著她的手都在顫,眼眸中,是毫不掩飾的怨毒與恐懼。”

“婆母慎言!”洛雲纓眸光一凜:“太後懿旨,豈容你能拒絕?”

“你……”老夫人一口氣憋在胸口,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半天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周圍的族人和旁支親戚們,原本還抱著看戲的心態,此刻見老夫人這般失態,再想到洛雲纓那擲地有聲的話語,和那厚厚一摞賬本,目光頓時變得複雜起來。

其中難道真另有隱情?

見狀,族長手指蜷成了拳,放在嘴邊輕輕咳了兩聲。

“肅靜……”

細細索索的說話聲戛然而止,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族長。

族長清了清嗓子,目光在洛雲纓和老夫人之間逡巡片刻,最終落在了那疊厚厚的賬本上,沉聲道:“洛氏,你所言之事非同小可,關乎你婆母的清譽與侯府的顏麵,可敢當眾查驗?”

洛雲纓笑道:“有何不敢?”

來之前,她生怕族中的人都被老夫人收買,無人肯主持大局、查驗賬本。

眼下,族長的話,無疑給了她一顆定心丸。

她將賬本悉數奉上,族長正要接過,老夫人便哆哆嗦嗦地衝了過來:“不行,這是我侯府的賬本,豈容他人隨意翻看。”

這脫口而出的“他人”,讓族長的臉瞬間陰沉,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外人?”

洛雲纓適時開口:“婆母剛纔還說,大家是一家人,同氣連枝,打斷了骨頭連著筋,怎麼此刻,族長便成了外人呢?”

“婆母這般阻攔,莫不是其中,真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族長聞言,心頭中疑惑更添了幾分。

他怒不可遏,一把推開了老夫人,即刻安排各家賬房的管事帶著算盤前來。

當那賬本放在桌上,發出被人翻開的沙沙聲響。

老夫人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渾身癱軟地跌坐在椅子上。

洛雲纓則沉靜地盯著那劈啪作響的算盤珠子,縱使早已知道結果,她還是耐心等待,這最後的“宣判”。

不得不說,王管家的賬麵,做得倒是足夠漂亮。

換做一般的閨閣女子,輕易無法覺察。

可她是誰?她從小,可就是在算盤珠子聲中長大。

眾人隻知,她是洛太傅之女,清高孤傲,不染塵埃,卻不知,她還有另一重不為人知的身份……

眼下,賬房先生們的手指在算盤上翻飛,清脆的珠子碰撞聲,在寂靜的廳堂裡迴盪,每一聲都彷彿重錘在老夫人的心上。

她呼吸急促,細密的冷汗浸濕了鬢邊花白,兩眼直勾勾地盯著那不斷翻開的賬本。

周圍的族人也屏息凝神,伸長了脖子。

終於,一位鬚髮皆白、最年長的賬房先生,停下了算盤。

其他幾位賬房也陸續停手,幾人交頭接耳,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之後,那最年長的賬房先生向前一步,對著族長拱手:“族長,這些賬本……確實有一些隱秘的出入。”

“這是我們列的單子,還請您過目……”老賬房麵色凝重,將那紙頁呈至族長跟前。

族長接過之後,僅僅隻看了幾眼,便臉色鐵青,將紙頁摔在了老夫人麵前。

“杜氏,你作何解釋?”

那單子上,清晰地羅列著一筆筆钜額款項。

從府中采買的虛報冒領,到田莊收成的瞞報私吞,再到勾結府外商鋪做的虛假賬目,樁樁件件,都指向了老夫人及其身邊的近侍。

老夫人驚懼的目光,落向散落的單子,垂死掙紮般指向了洛雲纓:“是你,是你搞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