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主母之位誰也彆想惦記

洛雲纓身子微微一緊,難道,就連德高望重的族長,也要偏袒老夫人嗎?

若真是這般,這忠勇侯府顧氏一族,那就真是從根上爛透了。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幾乎要掐進掌心,抬眸的瞬間,就看到族長那灰濛濛的眼珠,轉向了老夫人,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疲憊與威嚴:“杜氏,今日之事,確實是你考慮不周,你老糊塗了……”

族長都親自主持公道,老夫人哪裡還敢辯駁?

她在柳銀霜的攙扶下,顫巍巍地起身,哪還有半點囂張氣焰?

“族長教訓的是,確實是我老婆子考慮不周,犯糊塗了,我因身體不適,需要銀霜在旁伺候,就讓她站在了身側,不想竟惹來二房媳婦不滿,既如此,那銀霜,你便站到後邊去吧!”

柳銀霜滿臉委屈地福了福身子,在眾目睽睽之下,灰溜溜地退到了人群後,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她本以為能藉著老夫人的勢,在人前風光一把,同時狠狠壓洛雲纓一頭,冇想到卻引來這麼大的事端,落得如此狼狽下場。

這一切,都怪洛雲纓……

她咬著唇,怨毒地瞪了洛雲纓一眼。

見狀,族長滿意地點點頭,呷了一口茶水,轉而對著洛雲纓說道:“洛氏,今日你確實受了委屈,可就算如此,身為侯府嫡媳,你也不該壞了規矩、當眾頂撞婆母,念其事出有因,今日便不與你計較,但往後,你還需謹言慎行。”

“今日之事就此作罷,趕緊迴歸原位吧!”

族長這話,明顯就是給她一個台階下。

洛雲纓勾了勾嘴角,這族長倒是會和稀泥,既維護了老夫人的顏麵,又給足了她所謂的“寬容”。

不過,她原本也隻是想為自己要一個公道,並非刻意胡攪蠻纏。

如今,族長既已主持大局,老夫人也已認錯退讓,柳銀霜也吃了癟,她自然也斂去了所有的鋒芒,規規矩矩地起身福了福,聲音平靜無波:“多謝族長公正裁決,雲纓謹記教誨,往後定當謹言慎行。”

她抬眸,掃過那重新空出來的主母之位,又看了看一臉憋屈的老夫人,眼尾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

何必這麼著急呢?

這侯夫人的位置,早晚都是柳銀霜的。

不過……隻要她洛雲纓一日冇有和離,這主母之位,就誰也彆想惦記!

一番折騰,洛雲纓終於又回到了屬於自己的主位。

見眾人都來齊,族長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聲音恢複了往日的沉穩與威嚴:“方纔的事到此為止,誰也不許再提。”

“今日,是老夫人杜氏,召集全族的人前來,莫不是跟侯爺回京之事有關?”

顧硯辭返京之事,整個大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特彆是忠勇侯府以及旁支的顧氏,一個個翹首以盼,與有榮焉。

忠勇侯府自上一輩起,便再無任何建樹,縱使有子弟在朝為官,也隻是任一些閒職,難有實權。

到了年輕一輩,顧家好不容易出了個文采斐然、才華橫溢的顧清遠,年僅十二就考中進士,十五歲便中了狀元,本以為,他能為顧家光耀門楣,重振聲威。

可惜……天妒英才!

顧清遠成親的第二年,還差一日就滿二十一歲,便從馬背上摔了下來,年紀輕輕便猝然離世。

他的死,讓顧家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熄滅。

自那以後,顧家子弟便再無出彩之人,直到少年顧硯辭,親自請纓前往邊關,一待就是數年,終於掙得了些許軍功。

回京後,顧硯辭在京中住了一年,剛與洛雲纓成婚,便又臨危受命奉旨抗敵,守住了國門。

如今,顧硯辭不過二十三歲,年紀輕輕便立下赫赫戰功,且聖眷正濃,這無疑給沉寂已久的顧氏一族,帶來了無上的榮耀與希望。

老夫人被族長點破心思,一掃先前的不快,臉上堆起幾分得意的笑容:“族長明鑒,老身將大家請來,正是此事!”

“硯辭這孩子,總算不負眾望,如今凱旋,不日就將加官進爵,這可是我們忠勇侯府百年不遇的盛事啊!”

大家紛紛點頭,臉上都洋溢著激動的笑容,七嘴八舌地附和。

“是啊,侯爺年少有為,真是咱們的驕傲啊!”

“年紀輕輕就有如此成就,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這下,我們顧家可算揚眉吐氣了!”

“大家都是同宗同源,今後還靠老夫人和侯爺多多照拂……”

老夫人聽著眾人的吹捧,眼角的皺紋都笑開了:“好說好說,我們都是一家人,理應同氣連枝,絕不會忘了大傢夥的。”

聽到老夫人的承諾,所有人臉上的笑意越發燦爛,紛紛感謝老夫人的慷慨與提攜。

幾位旁支的話事人,更是激動得直搓手,彷彿已看到自家子弟藉著顧硯辭的東風平步青雲。

眼前一片其樂融融,唯有洛雲纓,眸光平靜地看著眼前,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淡笑。

老夫人真會這般好心?

用自家的軍功,提攜這些她平日裡最看不上的窮親戚?

隻怕這所謂的‘同氣連枝’,是另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