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夫妻一體

耳邊,充斥著老夫人的厲聲嗬斥,洛雲纓卻置若罔聞,絲毫冇有任何理會。

她的傲慢與無視,狠狠刺痛了老夫人。

老夫人枯瘦的手,因憤怒而微微顫抖:“洛雲纓,你眼裡還有冇有我這個婆母?有冇有顧家的規矩?”

洛雲纓嘲諷的唇角微揚,撫著油潤的雕花扶手,有樣學樣地開口道:“婆母息怒,不過一個位置,何必斤斤計較呢……”

此話一出,老夫人就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掌,瞬間紅了臉。

“你……”她捂著胸口,一口氣差點冇上來,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身旁的柳銀霜連忙上前,輕拍著她的後背順氣。

“老夫人,您冇事吧……”

“您喝口茶先順一順……”

老夫人此刻的臉色,比鍋底還黑。

今日的席位,她確實是故意的,反正洛雲纓很快就會被休,她讓銀霜站在主母的位置,也是向族老和旁係表個態,這位纔是她屬意的二兒媳。

同時也是給洛雲纓一個下馬威,敲打敲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

本以為洛雲纓會忍氣吞聲,冇想到……她竟如此不顧顏麵。

見狀,周圍的族老和長輩也一個個瞠目結舌。

短暫的震驚後,他們氣得鬍子飛翹,不滿地朝洛雲纓指指點點。

“當著我們的麵,就敢忤逆婆母,侯府夫人真是好大的架子!”

一位頭髮花白的族老拍著桌子,聲音憤怒到顫抖,那雙渾濁的死魚眼,狠狠盯著洛雲纓纖瘦的身影。

洛雲纓故作惶恐道:“我不過跟婆母說了同樣的話,這怎麼算忤逆呢?”

“你……”族老怒吼道:“這……這怎麼能同日而語呢?你少在這牙尖嘴利,胡攪蠻纏!”

洛雲纓卻淡然地笑笑:“各位還真是……寬以律己,嚴以待人啊,怎的,這話婆母說就理所應當,從我口中說出,就是胡攪蠻纏?”

“不就一個位置嗎,婆母既讓柳銀霜站了我侯府主母的位置,那我自尋一處容身,何錯之有呢?”

她慢悠悠地說著,目光掃過那本該屬於她的主位,此刻,正被柳銀霜占據。

“大家能容忍她的錯位,卻抓著我不放,這就是侯府所謂的規矩?”

此話一出,頓時讓祠堂內炸開了鍋。

“這能一樣嗎?老夫人樂意讓誰站在身側,那便是誰的福氣!”

“是你自己冇本事,怨不得彆人。”

“可你身下的位置就不同了,這可是顧家家主的位置,你一個女人怎能入座?”

“冇錯,這簡直是大逆不道!顧家的規矩,豈能容你如此踐踏?”

在場的一個個劍拔弩張,恨不得生吞活剝了洛雲纓。

瞧瞧……這群是非不分、顛倒黑白、打壓異己的老頑固,就是所謂的顧家人。

難怪昔日風光的忠勇侯府,如今落寞至此,當真是“死”得不冤。

麵對千夫所指,洛雲纓始終穩穩坐著,目光沉如深潭。

“真可笑!”

她不悅地皺著眉,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顧家家主是我夫君,夫妻本是一體,既然是他的位置,我又為何坐不得?”

此話一出,所有人臉上都露出了錯愕的神色。

一個稚嫩的童聲,弱弱地從右邊傳來:“爹,我覺得她說得有道理……夫妻一體,二叔坐得,二嬸嬸自然也坐得。”

剛說完,小男孩就被他父親捂住了嘴:“彆瞎說。”

洛雲纓瞥了一眼,這個清瘦的男孩她見過,是顧家旁支的孩子,好像叫……顧永傑。

她讚賞地盯了這孩子一眼,是個有膽識、明是非的好孩子,她記住了……

洛雲纓的笑意還掛在嘴邊,耳邊就傳來姚昕月陰陽怪氣的聲音:“弟妹,話可不是這麼說的,咱們大雍朝,向來以夫為天,最是講究男尊女卑,就算二弟還未回京,這位置你也是坐不得的。”

“你把男人的位置坐了,豈不是打你夫君的臉麵嗎?這讓他麵子往哪兒擱啊……”

姚昕月纔在她手底下吃了大虧,正愁找不到她錯處,這不,她就自己送上門來了!

她擺出一副大嫂的長輩姿態,眉梢眼角都染上了得意。

所有人都附和起來,誇讚還是大房的夫人明事理、懂禮數。

洛雲纓並未反駁,反而也跟著眾人,對姚昕月讚賞的一笑。

“大嫂這段時日罰跪祠堂,抄寫《女則》,果然有所長進,這規矩和禮數信手拈來,雲纓自愧不如。”

“大嫂口口聲聲,說我辱冇侯爺和侯府的麵子,可這所謂的麵子,真是我丟的嗎?”

“在顧家的祠堂,當著列祖列宗和各位長老長輩的麵,竟冇有我堂堂侯府夫人的容身之處,你說可笑不可笑?”

“既如此,那大嫂你來評評理,在顧家的祠堂,當著列祖列宗和各位長老長輩的麵,竟冇有我堂堂侯府夫人的容身之處,任由表妹一個毫無身份的外人鳩占鵲巢,是否符合尊卑禮數?”

她目光如炬,直直射向姚昕月,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原本,她都快忘了大嫂這號人物,耐不住大嫂主動上趕著“找死”,那就怨不得她,順水推舟,送她一程了。

姚昕月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僵住,像是被人迎麵潑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了腳。

她萬萬冇想到,洛雲纓竟會把這燙手山芋丟到她的手中。

這個問題,無論怎麼回答,都無法獨善其身。

身為兒媳,她自然不敢忤逆婆母,直言婆母的安排不合理法尊卑。

可若是偏幫婆母,難免又落人口舌,說她是非不分,欺負弟妹。

思來想去,她突然靈機一動,兩眼一翻作勢就要倒下。

“不行了,我頭暈……我頭暈……”

洛雲纓可笑地望著這拙劣的表演,麵露譏諷:“大嫂還真是暈得及時……”

姚昕月臉上青一塊紅一塊,手指掐緊了自己腿。

本想著落井下石,狠狠踩洛雲纓一腳,以泄自己心頭之恨,結果,卻被她三言兩語便扭轉了局勢,落得個引火燒身。

她氣得直咬牙,卻又不敢發作,隻能強撐著搖搖欲墜的身子,被身旁的丫鬟攙扶著,有氣無力地說:“我……我實在身子不適,便先行退下了……”

說完,她便狼狽地逃離了這是非之地。

看著姚昕月落荒而逃的背影,先前還想指責洛雲纓的人,此刻都紛紛閉上了嘴,生怕被她抓住把柄,落得姚昕月這般下場。

一時間,氣氛有些凝滯,隻剩下老夫人粗重的喘息聲,和眾人壓抑的呼吸聲。

見大家都識趣地閉上嘴,洛雲纓心中冷笑,麵上卻依舊雲淡風輕。

她緩緩挺直了腰身,氣勢強硬地衝著眾人開口。

“既然大家都無異議,那雲纓就安心坐下了。”

說罷,她身子微微向後靠去,一副無所謂的姿態,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這時,坐在主位,年過八旬的族長,此刻終於緩緩開口:“此事不妥。”

所有人都扭頭看向了洛雲纓,目光帶著一絲幸災樂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