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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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店員麵露難色,在舉著的平板上劃了劃,最後收放在胸前。
“程小姐的先生在預訂時特意選中了這幾套,說是很適合她……我們店都是設計師款不好調貨,要不然……”
“她先生又不穿。”
冰尤笑著打趣,下巴抵在了程芳梨一邊的肩膀上衝她揚了下眉毛。
最近一段時間,程芳梨為了把自己塞進漂亮婚紗裡,跑步健身、控製飲食這麼久,甚至連飲料都戒了。
冰尤摟著她細了一大圈的腰,就想起之前上學的時候臉上還有點肉,反觀現在,下顎線清晰的要命。
“冰,我想穿一進門左手邊那條……”
程芳梨壓低音量,用氣聲在她耳邊說著。
“那條低胸?”
“不是,再左邊……”
“那條露背的魚尾?”
“對!”
冰尤確定後,看向程芳梨說的那條裙子。
通體水銀色,在室內燈下閃著淚光般的星點,不乖順不討好。
“有品。”
她讓抬手店員取過來,然後支走了閒雜的人,自己親自在稠幕後為她調整衣服。
簾子圈出的範圍隻留下誠懇。
兩人在純白的空間裡無話了很長時間。
拉鍊在冰尤指尖滑到尾骨的位置,乾淨利落的剪裁勾勒出程芳梨的身體線條。
年輕、獨樹一幟。
“像是為你設計的。”冰尤終於開口,雙眸已經有些薄霧。
“你和付競澤,真的不打算結婚嗎?”
程芳梨轉了半圈,回頭看了眼鏡子裡自己的背,接著看向她。
她低頭為她整理著領口的蕾絲,淡淡迴應:“目前是,我倆都玩心重,不適合長期關係。”
“不是,我冇聽錯吧,你嘴裡還會說出這種患得患失的話?”
程芳梨撥開她的手,轉而摟著她肩膀。
兩人停了片刻,發自內心笑了幾聲。
她終於垂眸,醞釀良久的話在對上她眼睛的那一刻無處躲藏:“芳梨,你……”
“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麼明明他不夠好,我還是會想要嫁給他?”
冰尤眼中的光炙熱了些。
“冰,你有冇有過……那種不撞牆就不回頭的衝動,”程芳梨眼眸閃爍,貼近她耳邊,“我現在就是這種。”
她敢愛敢恨,無懼失去一切,一直以來都如此。
冰尤笑的清洌,用手戳了下女孩的腰窩。
“ok,裙子我請了。”
她說完便撩起簾子向外走去,髮絲若有似無地纏在手臂上。
最後的回眸,猶如逐漸落下的風潮。
另一邊,付競澤在婚禮草坪的遮陽傘下喝著汽水。
他負責場地相關的佈置,主要盯進度。
由於冰尤並冇有結婚的打算,導致他之前做的一係列策劃打了水漂,現在全都轉用到了程芳梨的婚禮設計上。
又恰逢她未婚夫今天也到場檢查。
付競澤便成了圈子裡第一個和這男人碰麵的人。
他眉骨上的釘子閃的厲害,易拉罐在手裡被握出“劈啪”的響聲。
最後一口喝淨,正好收到了冰尤的訊息。
【人怎麼樣?】
問的是程芳梨男友。
他摘下衛衣的帽子,看著從遠處走過來的男人。
然後在鍵盤上敲下幾個字。
【有點人樣。】
還冇來得及發出去,男人已經來到了身邊,共處一個傘下。
他把手機鎖屏揣進兜裡,看著遠處佈置燈光的隊伍,冇主動打招呼。
“說了多少遍了,簽到的地方不要擺的離入口這麼近!而且……這白色的紗簾是誰說掛的?”
男人忙著和管事的負責人撕扯,說到最後指了下草坪上方的裝飾紗。
負責人陪笑著開腔:“啊……噢,這是程小姐親自選的顏色,和整個婚禮的色調也比較統一……而且……”
“行了行了彆跟我扯這些,”男人揮手打斷了對方的話,“換個顏色,或者卸了。”
付競澤依舊冇說話,抬手扶了下後頸,金髮打理的露出額頭。
他扳動火機點了根菸。
伴著白霧吐出,男人的怒顏隨即轉向他。
一片雲滑到遮天蔽日的位置,周身的光線暗了下來。
“辦個婚禮這麼多事……”
所幸男人隻是隨口發了個牢騷,和身邊人借了火。
付競澤手上的煙明滅:“女孩嘛。”
雲朵移開,一旁的負責人有些為難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一直等到男人點完火離開遮陽傘,才畢恭畢敬地彎著腰把他送走。
付競澤掏出手機,把剛剛打好的一行字逐個刪掉。
手指敲擊出新的。
【神經病。】
發送。
他舉煙的手放到嘴邊吸了一口,然後步步懶散地朝外走,經過負責人時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人臉色差勁:“付少……那這紗簾……要改嗎?”
“不改。”
他撂下這句後擦身,冇走幾步轉身朝他打了個響指:“以後他說什麼,當放屁就好。”
然後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動動腦子。”
身影走遠,草坪上的音響設備做著最後的試音,輕快的音樂鼓點響起。
他隨節奏輕點著頭。
聊天框傳來冰尤的回覆。
【你彆鬨事。】
婚禮在夏末秋初,假期的時候。
在這之前,冰尤和付競澤一起回倫敦完成了學期末的最後收尾,他翹了劍橋的演講,出席了她比賽的頒獎典禮。
落幕時禮花盛放,她拿著冠冕和獎盃跳到他身上擁抱。
大捧的白玫瑰花瓣散落一地。
他單手托起她,笑的溫文爾雅,遞上了回程的機票和程芳梨的婚禮請帖。
純素卡紙刺金,是回去的信號。
婚禮當天,天氣不算太好。
天氣預報失靈,原本的大晴天變成了烏雲密佈的陰天。
草坪上狂風四起,白色紗簾在空中騰起波浪。
程芳梨朋友不多,受邀的幾乎全部到場,所有人身著正裝站在拱門周圍,看著天上雷聲閃動,替她捏了把汗。
冰尤一如既往地不愛湊熱鬨。
舉著香檳杯站在後排的禮桌前,一身低調的黑色長裙,和之前西華的校友相談甚歡。
說到好朋友的玩笑時,頷首勾唇,耳垂上金色的複古耳環輕晃。
刹那間燈光晦暗,唯一的光源打在拱門儘頭。
程芳梨挽著爸爸的手臂在地毯上前進,裙子的拖尾捲了個邊,她輕提著整理,笑容生動明亮。
歡呼聲蕩起漣漪,蓋過了柔和的進行曲。
神聖,卻也觸手可及。
付競澤走到冰尤身邊,為了配她也穿的相同的純黑。
手中的香檳杯和她的相碰,視線才被吸引過來。
“酒量不錯啊。”他喝一口,靠在後麵的桌上。
“少調侃我。”
她說完,配合著往嘴裡送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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