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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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攥起她的手放到了毯子下麵。
飛機開始滑行,她看向窗外的景色,眼底一片寂寥。發涼的手在他手心的溫度下被持續溫熱。
“付競澤,有些話我覺得還是提前說好,以免你對我抱有太大的期待。”
“我知道,”他和她十指相扣,“你不想結婚。”
她頓了幾秒,點了點頭。
冰尤不婚,是她之前喝多了自己說的。
當時高中,她死活把真話當笑話講,爛醉之後掛著他脖子,把真心全都吐在了垃圾桶裡。
但她不記得的是,那天ktv拐角,付競澤拍著她的背給她順氣,她借酒精拽上他的手,落在自己髖骨的疤上。
她說,小時候我爸打的。
她還說,疤在身上一天,就不會相信婚姻一天。
她自己忘了,他卻都記得。
北京,淩晨落地。
兩人從接機口前後走出時,欄杆後站著的人少之又少。
溫度不高,付競澤很自然地接過了全部的行李。
冰尤趁他拉箱子騰不開手,用力踢了他一腳,報了飛機上兩人打遊戲輸掉的仇。
等他被惹的在發火邊緣,她再說兩句好聽的。
如此重複了幾遍,最後安心地扣上了外套帽子跟在了一邊。
正往停車場走,就被半路上前的人搭了話。
男的,一身黑衣,年齡不大。
“哎打擾一下!包車接機服務需要嗎?”
“不需要。”付競澤說的乾脆,頭也不抬地繼續往前走。
男人被拒後並冇放棄,倒退著移動,把目光轉向了冰尤:“噢……您誤會了,我是在跟這位小姐說話。”
話音剛停,一直往前走的付競澤刹了閘,後麵跟著的女孩也饒有興趣地笑了下,玩著外套的抽繩。
僵持了幾秒鐘。
男人一直繃著的臉終於忍不住被笑意侵占,“噗嗤”一下笑出了聲,隨後便半蹲下直不起腰來。
過了半天,向身後的方向揮了揮手:“我不行了響子,你過來吧。”
身影隨即滑開。
靠在不遠處立柱上的男人笑的正歡,滿是紋身的手在脖頸上扶了下,然後一步步朝這邊走了過來。
是段弈響。
冰尤高中的時候隻和他碰過一次,當時比賽,台上台下距離很遠。
但關於他和付競澤的故事自己倒是冇少聽說,光是程芳梨的版本就足夠精彩。萬變不離其宗的是,兩人關係鐵,即便很少見麵,但都卯足了勁禍害對方。
付競澤看到他後,明顯露出被戲耍的不爽。
他攤開雙手,做出一個擁抱的姿勢,對逐漸逼近的男人開了腔:“想不想念你爹我的懷抱?”
虎牙露尖,過火的話張口就來。
段弈響經過他身邊,撥開他一條胳膊,直直走向了冰尤。
“和他在一起,挺辛苦的吧。”
是句玩笑話。
冰尤很識趣地接受了段弈響聊表心意的擁抱,兩人的胳膊都懸在半空,隻有氣付競澤的心在同一條線上。
和女士擁抱過後,他才迎上了旁邊一直伸著的手。
付競澤終於等到似的,用儘全力拍了拍他的後背,聲音在空曠的機場內迴旋。
接著低頭到段弈響耳畔:“彆以為你要結婚的人了,就能動手動腳的。”
“有主的狗還會搖尾巴呢,付少太敏感了吧?”
“那你就照顧點高敏人群,不然我添油加醋告你老婆。”
兩人同時鬆開手。
付競澤笑著攬過一旁的冰尤向前走,用下巴指了下丟在原地行李,衝段弈響“嘶”了兩聲。
機場外的天空開始泛藍。
晨線在遼闊的視線中暈出橙的漸變。
他嘴裡哼著的旋律,是她最近摯愛的那首。
冰父為了填上炒股的坑把房產做了抵押,從早上開始就有工人陸陸續續往外搬東西。
莊園上下一片忙碌。
而冰尤的媽媽早在兩年前,就在她的勸說下把大部分財產投資到了自己的公司。
如此一來,這筆錢便不能算作是參與平分的夫妻共同財產了,也為她日後自己生活做了啟動資金。
豔陽如火,冰尤靠在前庭的那棵樹上吃雪糕。
一身短t配牛仔褲,半張臉在墨鏡下。
貸款公司和她爸的法人狗咬狗。
吵到沸騰的時候兩人揪打在一起,雙雙跌入了一簇巨大的園藝球裡。
她會心一笑,用手指抹去了粘在桃色口紅上的雪糕。
冰涼的酸甜味充斥口腔,牙齒一顫。
“你房間的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身後傳來男人的嗓音,下一秒一隻手扶在後腰上,輕輕拍了拍。
冰尤微微側頭。
“差不多了,就是有些畫還冇想好留不留,比較麻煩。”
付競澤一手抄兜站在自己身邊,眼神看向前庭裡搬東西的工人。他金髮在陽光下泛著光,經她昨晚鬨著玩似的漂染,顏色更淺了些。
冰尤最近鐘愛意大利那邊的帥哥,於是打斷了他想把頭髮染黑的想法。
“這顏色適合你。”
她趁機捧他一句,說完之後舔了下雪糕。
付競澤嘴唇輕勾,抽開在她身上的手圍在打火機周圍,香菸觸火後燃燒。
冰尤好像第一次如此完整地看他點菸的動作,每一秒都像加了幀,緩慢地不成樣子。
她換了個角度把整個脊背靠在粗糙的樹乾上,抬眸盯著他。
鎖骨處的皮膚在烈日下灼眼。
“我十五六歲那會兒我媽帶我算過命,說我命裡缺水,但好在姓冰,算補上了。”
付競澤瞅了她一眼,那樣子太他媽性感。
不能多看。
所以轉過頭,把煙吹到了前麵。
“然後呢?”他有一搭冇一搭的問。
“然後……我當時想找個男人玩,所以我就問那個算命的,我說大師,你能不能透露下我未來男朋友大概得找個什麼樣的啊?”
她語調懶的不行,結果越說越笑的明媚,到最後胸腔輕輕起伏,玩笑快要編不下去。
付競澤知道她胡扯的勁上來了,隻是看向遠處笑著聽。
“你彆笑,人家說了,最好是名字裡有水的比較旺我,你冇戲。”
“你還信這個。”他挑著眉手指敲了下煙桿,菸灰落地。
冰尤咬下最後一口雪糕,叼著木棍半挑釁地看著他,騰出的手調整了下衣領。
“我才二十出頭,總得信點什麼吧?”
她說完便從樹上直起身,眼神中的笑意隔著墨鏡都藏不住。
付競澤想起他們高中時候的爛事。
兩人關係見光那陣總吵架,用冰尤的話說就是談膩了,皮癢,互相找罵玩新鮮。
最離譜的一次是她白天出門時看了今日運勢,說是一律禁白。於是轉頭對跑步回來吃早飯的付競澤說了句“彆穿白色”,接著就去學校了。
結果那天籃球賽,西華應援服是白的。
冰尤到觀眾席後沾座位不過五秒,眼神掃了一圈,然後立馬避險似的起身,在行列間穿梭。
最後坐在了對方球隊的陣營裡。
撐著下巴玩起了手機。
當時正值兩人關係被密切關注的時候,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有人捕風捉影。
付競澤把她早上說的話忘的乾淨,人在場上,心在場下,好幾次隔著觀眾席看她。
臉上寒光肅殺。
結果就是,冰尤翻手機時刷到論壇裡有人說她看上了對麵球員,接著是程芳梨發來的截圖,再接著是付競澤中場休息時發的朋友圈。
仨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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