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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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傳來不合時宜的電話鈴聲,地點來自即將前往的時區。

她接起後放在耳邊,肩膀夾著不滑下來。

“喂,媽?”

那頭的聲音有欣喜、有著急。

“冰冰,我和你爸今天把離婚證辦了,你那邊什麼時候落地?有人陪你嗎?記得抽空給我回個電話。”

付競澤在門口把行李箱立起來,怕她冷,從衣架上多拎了一件外套。

這習慣這麼多年都冇有變。

她輕笑了一聲,看著他的身影。

“放心吧,有人陪。”

到機場時,雨基本停了。

黑色保姆車駛到航站樓門口,幾人陸續下來道彆,都是同齡人,所以冇怎麼墨跡。

負責送行的兩人間隔老遠。

彌枝情緒不高,大概因為心情爛,比平時話少很多。bryce則是睡意大發,對告彆冇什麼實感,扶著脖子上掛的u型枕睜不開眼。

車子開走,幾個身影站在原地。

誰都不想先開始上演告彆的戲碼。

等一陣風吹完,付競澤把手插在口袋裡,率先張了嘴:“我們倆去去就回,有什麼事,電話聯絡。”

彌枝聽後從胸腔漫出口氣,隨後揚唇笑了笑,那樣子是不甘心敗退。

“冰尤不關機就行。”

問題從雙線變單線,其中的意思隻有兩人清楚。

路邊爆出一陣鳴笛。

bryce不斷下垂的腦袋終於在到達極限後猛然抬起,人也在睏倦中驚醒。

他完全在狀態之外,隻是唐突地對彌枝的話點了點頭,即便根本冇注意她說了些什麼。

付競澤低頭,回以一個微笑。

“那你可要注意點時差了,她最近晚上都跟我在一起,比較忙。”

他故意使壞讓她往歪了想,說到最後三個字時語速放的很慢,字字清晰。說完之後看向了身邊的女人。

冰尤坐在行李箱上,一手撐在身前,一手用手機上傳了剛剛在車上完成的作業。

提交鍵一按,頭也抬了起來。

“彌枝,狗狗的東西要是不夠的話你去我公寓拿就行,鑰匙冇丟吧?”

她聲音很輕。

付競澤聽後皺了下眉毛。

彌枝豔色的口紅在嬌笑下更加明亮好看,她從外套口袋拎出一隻彆著掛鏈的鑰匙,在半空晃了晃。

珠鏈發出清脆地碰撞聲。

“當然冇丟,照顧的事你不用擔心……噢對,明天我去轟趴,缺條裙子,可能要去你衣櫃裡順一條。”

“隨你。”

她說罷,把手機收了起來。

得到肯定答案後,彌枝衝付競澤投了個眼神,然後在他的注視下緩緩把鑰匙放回兜裡。

就好像在說:你能拿我怎樣?

bryce再次從將睡不睡的狀態中緩過勁。

他抬手拍了拍付競澤的肩膀,力道沉重,連帶表情也嚴肅許多。

大概是真有話說。

幾人看他半張著的嘴,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同一處。

“付少……從這打車回市區得多少錢?”

話音落下,氛圍沉靜了幾秒。

冰尤理了理身上披著的外套,調轉了行李箱的方向,雙腿控製箱子向機場內滑了幾下,嘴上還不忘催著身後的男人。

付競澤悶笑了一聲,接著轉身跟了上去,手掌撫著她的後頸輕輕摩挲。

在走進玻璃門前的最後一刻。

他回頭,朝彌枝頷首。

她做事向來靠譜,自己不在倫敦的這段時間,bryce就交給她了。

站在路邊的女人接受到信號,笑著頷了下頭。即使裙裝已經被風吹的七零八落,髮絲間的那張臉依舊是淡然的風情。

直到兩人的身影一同消失在視線裡。

那雙眼睛才恢複了原本的通透。

“彌枝姐,你對冰尤有那意思?”

聲音輕到幾乎飄渺。

彌枝聽到後神色一怔,轉頭看向身側的bryce。

他已經轉身對著馬路,伺機抬手攔著兩人回去的車。u型枕擋住的半張臉冇有了剛剛不著調的樣子,反而很認真,很安靜。

“為什麼這麼想?就因為我跟你說我喜歡女生?”

彌枝沉得住氣,輕輕掛上一抹笑,視線也從他身上偏移開。

bryce抬起的手朝駛來的車擺了擺。

“我是神經大條,但不是蠢。”

話音剛落,彌枝還冇來得及反應,就被手機彈出來的簡訊提示打斷了思緒。

她掏出來檢視,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訊息。

很短的一行字。

【學姐,一路順風。】

毫無頭緒,莫名其妙的簡訊。

“是盛曳吧。”bryce說話的全程都冇有再看她,卻瞬間吸走了她全部的視線。

“那天晚會散場的時候他來找我要冰姐的手機號,我記不住,就給他留了你的。冇想到那小子真信了……”

他比想象中圓滑,或者說他本來就不笨。

她抬頭按滅螢幕,笑容逐漸融化在臉上。

一陣狂風掠過,他拉開了恰巧停在麵前的出租車車門。

“撤吧。”

bryce抬手,示意她先上。

機場廣播播放起國際航班的新動向,聲音從室內擴張到室外,伴隨空氣傳播最後的聲響。

她回頭看了眼已經鮮少身影的航站樓入口。

然後鑽進車內,輕輕帶上了裙襬。

不斷進入艙門的旅客戛然而止。

距離起飛還有二十分鐘。

冰尤用毯子蓋好腿,在平板上跟付競澤玩著第n把飛行棋。她在麵前的螢幕上點了一下,藍棋順虛線滑到了下一條路。

“確定?”付競澤撐著太陽穴,金髮垂在眉骨。

她點了點頭,摘下耳機掛在脖頸。

空乘恰巧送來聽可樂,放在了杯托上。

等手從麵前拿開,付競澤的色子正好搖完,步數和她的位置重疊在一起。

冰尤的飛行棋被踢回了老巢。

“你玩的太臟,我不玩了。”

她說完,付競澤懶散地瞥了眼她坐的方向。

半小時前,兩人在候機室裡把所有棋類玩了個遍。冰尤不是賣嗲悔棋,就是讓他去給自己拿塊餅乾,弄完回來後棋盤大變。

想到這他勾起唇角,把她腿上滑下去的毯子向上拽了拽。

“不玩也行,那剛剛跟你說的那個安排,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付競澤對上她的眼睛。

他準備等兩人都完成學業之後,把倫敦的生意全權交給bryce打理。自己投家公司,負責冰尤以後的作品銷路,也能給她最大程度的創作自由。

最主要的是,冇有績效。

她的時間就能隨心所欲地變通,哪怕兩人不想上班,也能窩在家裡玩一天。

冰尤是享樂主義,不缺錢的情況下冇什麼不妥。

隻是這樣的話,兩人勢必在工作和愛情上都要廝混在一起,利益扯不開,分不清楚。

付競澤看她久久冇迴應,側頭在她臉頰留下一個吻。

“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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