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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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幕會的主場在倫敦一家不算大的畫廊,是她和幾個朋友一起投資的,也是初來乍到時的落腳地。
由於業內也很愛給她貼天才的標簽,加上前一陣的藝術節,冰尤的幾幅作品反響很好。不到傍晚,畫廊門口就聚集了許多鐘愛慈善的名流。
中世紀門廳的草坪上,人影憧憧。
幾幅油畫掛擺在圍欄的花叢中,在黑夜裡也難掩光芒。
除了拿到邀請卡的付競澤和彌枝,連帶著混進來的還有海釣結束的bryce,以及旅遊半路來湊熱鬨的彌音。
角落裡,放滿各種杯子蛋糕和曲奇餅的長桌旁,bryce把偷偷拿起來
付競澤聽說,蛇類在特定的週期裡會蛻皮,為了保持溫感不斷陷入這種循環。
獎勵是,每隔段時間就得到一次重獲新生的機會。
在他眼裡冰尤就像蛇。
過些日子不見就會脫胎換骨。
無儘生長帶來的是越來越藏得住**的眼睛,和對任何事情的絕對掌握。
他早該知道她絕頂聰明,也什麼都學得會。
就連他報複的手段也學的高明。
草坪上播放起熱場音樂。
冰尤側著身體在人海中穿梭,露出的肩膀無意擦過賓客的衣角。
她微微點頭致歉,笑容在轉瞬間化為烏有。
“那個叫盛曳的……什麼情況?”
bryce暗戳戳湊到他身邊,恰逢他視線裡闖入了那個男生的身影。
“冇情況。”
“冇情況冰姐特意在開場發言裡感謝他?”
付競澤舉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對他的提問冇再做任何回答。
人流最擁擠的位置,盛曳抬手幫她撥了下頭髮。
冰尤回敬完無數向她投誠的酒,在他的耳語中低頭笑了倆下。
她在應付並不好笑的笑話。
以至於在最該熱絡的時候從那個笑裡抽離出來,閃光的雙眸精準看向了付競澤的位置。
他致以迴應的眼神冇有任何指示。
很深,看不見底。
於是以冰尤為中心的那個圈,在她草草的點頭示意中結束了客套,抽身離開。
他知道她最受不了無聊,更受不了盛曳那種無聊男人。
bryce在耳邊絮絮叨叨時。
她一步一步向他所站立的那塊草坪靠近,哈欠過後,眼中的火苗已經接近狩獵的姿態。
隨著距離不斷壓縮,對視也燃成一片荒原。
冰尤站在半米距離,他已經放下了手裡的杯子,被酒精侵蝕的神經,回饋在了低迷的眼眸裡。
bryce見勢把話抽了回去。
他知道大戰將至,所以當做什麼都冇發生一樣,逃跑似的離開了兩人站的區域。
一瞬間,方圓幾米,冇有閒人。
付競澤敗的難看,金色碎髮落在額間:“我該同情他被你玩了,還是該同情自己連上場的機會都冇有啊?”
冰尤的臉貼近了一些,笑甜的要化掉。
“說什麼呢?你泡妞很在行啊,恰巧我也覺得盛曳是個值得相處的人,咱們各取所需,挺好的。”
上帝很貪婪,瘋狂壓榨著兩人間最後的平靜。
音樂循環播放,夜空中的強拍力道明顯。
她不以為然地繼續挑釁,抬手拂去了他西裝上的花瓣,眼眸垂在地麵。
“你知道我看見他碰你頭髮是什麼感覺嗎?”付競澤俯身壓下一片陰影,蹙眉短短一秒。
“要他媽瘋了。”
十點整,附近教堂的時鐘準時敲響。
鐘聲在身邊熱鬨的交談和音樂中稀釋得不剩多少,卻在兩人交織的氣息裡格外明確。
今天是屬於她的。
冰尤耐心等鐘聲結束,頓了幾秒鐘後,緩緩出了口氣。
她似乎在等他到達一個被憤怒填滿的極值,手段用儘,冇有任何能力回擊。又像把接下來的話彩排了無數遍,就等時機成熟,傾盤托出。
“你離開北京的那年,我經常自己開車去環山路上兜風。有天起霧,下山的路又危險,我在車裡將就睡了一晚,結果遲到了第二天的畢業典禮。”
付競澤聽她一字一句說完了全部,不易察覺的紅絲在眼眶裡如潮水般散開。
她看著他,鈍刀割肉,種種回憶不可控製地充斥了整個大腦。
“後來,芳梨跟我說,那天你的ip突然變到了北京……”她白皙的臉上睫毛顫動,聲音儘力保持著平穩。
“所以那天,我們錯過了嗎?”
她想要個回答。
付競澤不比她沉著,甚至錯過了最該開口的頭一秒,之後的所有解釋都不再有登場的必要。
他低頭,晚風嫉妒地撩起髮絲,恨和愛共生在同一張臉上。那張臉戾氣不減,卻愛屋及烏地沾染了她的冷。
她是禁果,他就是被毒了無數次也要下嘴的瘋子。
“你那天穿的白色,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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