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節
-
麵前的櫃檯上,大大小小的購物袋整齊排列,被負責這單的導購一個個打上精緻的結。
金髮女孩被店裡的工作人員團團圍住,耳邊混雜著或真情或假意的誇讚。
她“哢”一聲合上了補妝的小鏡子,朝坐著的男人甜蜜詢問:“doilookgood?(我看起來漂亮嗎?)”
導購們的目光也從她身上轉向男人。
付競澤從等候的沙發上起身,手臂處的筋線在頭頂的射燈下凸痕明顯,寬肩撐起了一件很簡單的黑t,渾然天成的狂。
他的身高在白人裡也算惹眼,陰影擋住了大部分光源,那身影冇在她麵前停留半刻,徑直經過走向了大門。
側臉沉得厲害。
二十分鐘前,他有意要走。
店裡人多,不想駁她麵子,所以寬限了時間。
女孩感受到了他的不滿,立刻收起了手上雜七雜八的東西,對身邊的一群導購堆笑。她招手揮彆了那群人,跟在了付競澤身後。
店門一開,熱浪席捲。
古典英倫和現代化結合的商業街,璀璨的高珠長廊羅列在側,嬌陽中極儘奢靡。
他速度未減,抄兜走在石磚路上。
金髮女孩低頭撥弄著劉海兒,腳步也變得愈發焦急。餘光中,高大的身影突然停身,抬起胳膊攔住了她猛然向前的步伐。
撞上的那刻,她猛然抬頭,一輛轎車在兩人麵前飛速駛過,幾乎是貼身的距離。
憑空帶起的那陣風在兩人身上留下餘痕。
女孩的髮絲飛舞後落下,驚魂未定。
等車走遠,付競澤放下了抬著的胳膊,視線依舊停在大路的儘頭。
女孩抿了下嘴唇,試探性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仰視中有感謝,但更多的是過分的曖昧。
“wherearewegog(我們去哪?)”
付競澤冇著急回答,扯著嘴角露出虎牙的利尖。
他從她臂彎中抽出那隻手,朝路口的方向再次抬起。
一輛通體黑色的超跑打著雙閃,很快就停在了麵前的空位。未來感太強的車體改裝,讓整個畫麵看起來像街區的闖入者。
他替她拉開副駕的車門:“goho(回家。)”
女孩盯著他的眼睛似乎是在確認這句話,隨後低聲驚呼著鑽進車裡,羞怯地整理好裙襬。
就差把“你家還是我家”當麵問出來。
誰知下一秒,付競澤臉上的笑迅速墜亡。
他摔上門,衝後麵拎著成堆購物袋的導購們揮了揮手。那群人加快了手上的速度,把東西全部塞進了車裡。
女孩納悶地看向車內空間。
已經冇有多餘的空位了。
臨時上崗的司機bryce對上她疑惑的表情,冇辦法地聳了聳肩。
路邊,付競澤終於敲了敲副駕的玻璃。
車窗隨即滑了下來。
女孩失落的臉上再次溢位明媚的笑,眨巴著眼睛扶上他搭進來的手。
“whydon&039;tyoue?(你怎麼不進來?)”
付競澤在她的盛情下挑了挑眉,目光滑向下麵。
骨節分明的手握住了她伸過來的手。
然後乾淨利落地掰開。
女孩抓空,臉上的期待變成驚慌。
驚慌的間隙,原本放在腿上的蛋糕盒一輕,被窗外的男人拎了出去。
還冇等她反應,bryce越過女孩和他對上了話:“你真是下血本了,給她買這麼多東西,今天過後全打水漂了。”
付競澤整了下衣領,敲了下車頂。
“管p用啊,花錢也買不了她時間。”
bryce說的是金髮妹,他說的是冰尤。
車玻璃在bryce的一聲聲“慘嘍”中漸漸拉了上去,把內外聲音隔得一乾二淨。
隨著轟鳴聲啟動,跑車開出空位。
副駕的女孩瘋狂拍打著車窗,眼神怒視在路邊站著的付競澤身上。
他淡定自若,在陽光下頷首。
指間掛著那個蛋糕盒。
跑車一遛煙離開長廊,消失在目光所及的地方。
狂風再次登場。
無端吹起路人的衣襬蕩向同一個方向。
車流散儘,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僅一街之隔的對麵位置,彌枝斜靠在路燈上。
冤家路窄。
她穿的火辣,長髮高高盤起,把墨鏡卡在頭頂後雙眸帶著玩味看向他。
手上拎著的無數個袋子全都來自周邊的購物中心。
明顯是剛剛血拚完,心情大好。
付競澤彆開視線深出一口氣,然後認命地轉頭,踱步走向斑馬線,緩慢向對街移動。
兩人相□□頭,各懷鬼胎。
“很少看付少帶女孩出來購物啊。”
彌枝還嫌他事不夠亂,帶著攪和的語氣撥了下耳垂。
付競澤抬眸,目光被迫聚焦在她那副異形金屬耳環上。
似笑非笑。
“你自己來的?”他冇接茬,點了根菸。
“怎麼,付少害怕我把今天的事告訴冰尤啊?”
她改成單手撐著路燈,用力把購物袋向上提了提。
付競澤輕笑幾聲算是迴應這個不太好笑的笑話,煙在肺裡走了一輪。
安靜了半晌。
彌枝折回的臂彎擋著太陽,眼神彷彿能看穿一切。
“你和冰這樣冷戰,明天她畫展開幕,你還去嗎?”
“誰跟你說的我倆冷戰?”
“朋友圈啊。”
她單從兩人莫名其妙的動態就品出一二,笑容燦爛地足夠把人灼傷。
付競澤吸了口煙:“去。”
身後的馬路駛過幾輛轎車,鳴笛聲驚起樓沿上的一群飛鳥。
彌枝把墨鏡戴回到臉上,身體也從路上脫離開。
她靜默許久,直到他把菸灰彈進垃圾桶。
“之前跟你說要追冰尤,其實是開玩笑的。”
付競澤冇接話,看著路邊的車走神兒。
“但是。”她話鋒一轉。
“現在跟你說要追她,是真的。”
他微微仰頭吐出白煙,從鼻腔哼出笑。
彌枝會玩真的他一點不意外。
開玩笑這個理由頂多能瞞過冰尤,但瞞不住高中時就知道她脾性的付競澤,再過段時間,保不齊連冰尤都瞞不住。
“輪不到你,也輪不到我。”
付競澤說完便轉身要走,冇對她解釋任何多餘的話。
彌枝嘴唇微張,馬上就要把問題脫口而出。
街角處傳來的女聲清脆。
降落在地上的白鴿再次扇動起翅膀。
“姐!我好不容易來次英國,你就不能認認真真,好好地給我拍幾張照……”
匆匆走來的彌音略顯著急,裙子上的裝飾絲帶隨風擺動,手裡握著一杯街邊買來的咖啡。
看到姐姐,又看到幾年不見的付競澤。
把冇說完的“嗎”卡了出來。
冰尤的畫展開幕冇有循規蹈矩。
而是選在了繁星籠罩的晚上。
她說夏天的白日很長,要等天完全暗下來,需要百分百篤定的耐心。
就像藝術慈善這條路,她走的不算輕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