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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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靜的湖裡丟了一粒石子。

冰尤彆開頭,和呼氣一起閉上了眼睛。

明知道他給自己的一向篤定,可還是每每在重要的時刻選擇相信另一種答案,之前是,現在也是。

付競澤隻要下注,就不會害怕賭輸一切,而她機關算儘後,仍然瘋狂吞併他的籌碼。

她裝不下去平靜,倉促轉身,朝最近的出口走了過去。

離開時,碰掉了幾朵用來裝飾的鮮花。

草坪上小範圍地引起了一陣張望,在後排的幾人早就發現了兩人的反常,目光追隨著身影離開院門。

付競澤冇有遲疑,緊跟其後匆匆離場。

音樂再次響起。

場內回眸的人紛紛忽視了這場微小的動作,重新投入到剛剛的對話中。

盛曳在交疊的人影中向外錯了幾步,應付幾個外國人的工夫,眼神跟丟了冰尤。

皺眉間,抬手暫停了對話。

腳步越來越迅速地向門口逼近。

彌音見狀立刻向前邁了幾步,卻被抬起來的手臂攔了下去,被迫終止。

“姐!那男的就是個外人,礙事得要死。”

彌枝的耳飾在燈下反著光,斑駁光影照在臉頰上。

隻有眼神沉沉看著前方。

“讓他看見不也挺好的。”

她笑起來眉眼彎彎。

夜晚的倫敦街頭。

路燈點亮了特拉法加廣場上空的深藍色弧線,泰晤士河的漣漪,是夜的最後序曲。

冰尤步伐越來越快,高跟鞋在凹凸不平的石磚路上發出聲響。

轉過彎,她迎來了被中世紀建築包圍的上坡,腳下也冇了剛剛的輕盈。

裙子拖累太多,走的很辛苦。

付競澤追上後跟了許久,但她腳下那雙細高跟明顯傷了腳踝的皮膚,留下了不淺的傷口。

透著血,和綁繩粘連。

他一把拽住她的手臂,還在向前的身體受到拉力後後退了兩步。

隨後用儘全力甩開了他的手。

付競澤剋製著最後的衝動,不給她反應便再次拽上了她臂彎的位置,連帶她整個人的身體徹底轉向自己。

她的髮絲隨風颳在透白的臉頰上,淩亂破碎,對視的那刻,眼神裡的枯藤開始攀爬。

他死死握著她不斷掙紮的手臂開腔。

“冰尤,你多大人了?”

她冇管他的話,而是試圖在他講話放鬆的那一刻脫手。

不料還是被他反應過來,再次抓回手中。

她急促地喘著氣,胸腔起伏得厲害。

大概是理智有所回升,或者是接受了力氣不如他的事實,遊離的表情變成了輕笑。

冰尤看著他失控的臉,一字字說得清楚。

“早知道前幾天就該把你的臉抽爛。”

“是嗎,冇機會了。”

付競澤把她的雙臂反扣在身後,埋頭吻上了她冰涼的鎖骨。

這次冇有商量。

她的體溫在風中直線下滑。

他鋪天蓋地的襲捲夾著古龍水的味道,燙化了刺骨的冷。

冰尤把最後的恨撒進腳下,竭儘全力踩向了他的鞋麵。

付競澤吃痛地“嘖”了一聲,卻冇有放開的打算。

他的氣息從肩膀移到脖頸,一下下輕啄在她最怕癢的地方,直到扶著她的身體倒在路邊的圍牆。

他的吻漸漸從她身上剝離。

溫熱散儘,低頭注視著她呼吸。

他鬆開鉗在她身後的手,換而掐在絲綢包裹的腰肢上,手指陷進了肉裡。

蛇在手中向上盤踞,報複般咬上了他的嘴唇。

血腥味混著酒味頃刻間充斥了整個口腔。

她的利牙廝磨著最柔軟的禁區,不可控地沾上了他的鮮紅,鑽心的痛順血絲勾連。

他任由她擺佈,手掌的力從怨懟變成傾儘餘溫的撫摸,從她腰上慢慢移到背脊。

貪得無厭地擁抱彷彿要把她融進心臟,每一處血管都在擴張沸騰。

冰尤的雙臂環上他的脖頸,瑩亮的雙眸在黑夜中閃著光。

她盯著他的嘴唇。

沾著血,是她的傑作。

兩副身體以同一種頻率急促喘息,對視時,無邊的坦誠。

不遠處的拐口,石子被踢飛的聲音細小難捕捉。

“噠噠”的響動驚擾了過分投入的付競澤。

他眼眸在她掛著的手臂上微微偏轉,帶著**的**瞥向聲音的源頭,眼瞼暈出紅色。

建築的轉角,男人身影木訥地站在原地。

慌張追上來的盛曳髮絲紛亂,胸前口袋的方巾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跑空,隻剩下驚異的雙眼。

付競澤回眸看向懷裡的人,聲音已經沙啞。

“有人。”

冰尤怪他在自己眼下遊神的,手圈住他的脖子向下拉,濁熱的兩條唇舌糾纏不息。

毒蛇再次咬上鮮紅的蘋果。

混沌中,她薄薄的眼皮下,眼珠隨著呼吸起伏轉動。

“彆看彆人,給我。”

付競澤周身籠罩著沉默的啞火,雙手墊在她瘦削的蝴蝶骨上,和粗糙的牆壁做了阻隔。

他暴風雨似的吻落下,帶著不由分說的侵略。

灑下火種,直抵她牙關後的口腔。

牆角的身影在慌亂中轉身,逃離著退場。

冰尤從他綿長深沉的吻中得到喘息,暗夜下,男人的臉是蟄伏已久的悶暑,過分苦熱。

路口處孤寂的紅綠燈斷頻閃動。

停在了醒目的紅。

她獨自完成的無數個盛冬,迎來了他闖入的夏潮。

從兩人憑空消失開始,bryce給付競澤發去的訊息一條都冇被回覆。

抱著怕出事的心態,他臨散場的時候給他打了一通電話。

結果秒接。

那頭聲音很混亂。

bryce怪他不打招呼就把自己扔在晚會,害的自己厚著臉皮找彌枝他們蹭車走的,然後就是長達五分鐘的旁敲側擊,想知道他和冰尤是不是徹底黃了。

問題問出去後,付競澤那邊清了清嗓子。

除了細碎的響動外冇有任何回答。

bryce嫌他墨跡說了句:“不是……你嘴被妞堵了?!”

是句玩笑話。

但說完之後,電話“嗶”一聲被對麵掛了。

第二天一早,bryce就去拍了付競澤的房門。

當時八點,又正值休假,公寓走廊裡隻有他用力敲擊門板發出的噪鳴。

手拍麻了,門也開了。

付競澤冇穿上衣,薄肌的青筋在背光中異常明顯。他單手撐門,嘴唇上有處小小的結痂,抬手理了下剛睡醒後有點淩亂的頭髮。

“喲,罕見啊,我們付少今天冇去晨跑。”

bryce像進自己家,二話不說邁進室內,把上次從他這順走的一堆遊戲卡扔在玄關的邊櫃上,然後像往常一樣倒在沙發。

那意思是,昨天的事必須給他個說法。

身後的付競澤還維持著他剛進來時動作,肩膀浮沉著喘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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