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喜歡
針對白輕致歉之前冇有及時回覆的事,兩天後藍Is回,冇事的,我不介意。
WhiteSilence,我認識了一個有趣的人,他也說我有趣。
藍Is,喔?他讓你覺得有趣?我有點嫉妒了。
WhiteSilence,他會做木工,也會雕刻。
藍Is,這算有趣嗎?那我也得去學學木工才行。
WhiteSilence,他會創造,也會毀滅,所以有趣。
實驗取得突破,新的合成變體,開發抗憂鬱劑的新路線,實際上這個變體就是毒品MDMA的核心前體。
隻是少量樣本,但公式非常穩定、可迅速量產,秦博士難壓興奮,Welldone!他對白輕說。
真正的生產工廠不在這,新藥效果好上癮快OD死亡率卻大幅降低,這纔是開發了藍海市場,對於鴉片的依賴為零,原料甚至能合法進口,徐英壽吞了東堂陳則雄的東灣碼頭後,此後進出自由。
完成品亦可由此對接其他中轉城市,例如香港、東京、曼穀或阿姆斯特丹。
第一批貨出去之後,金流暴增,徐英壽除了打點原先白萬重的保護傘,以及幾個傳統商會大佬,還打算建立警政體係的保護傘,天海盟背後勢力雄厚,一時半刻他還無法攖其鋒。
白輕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重勝會開始製毒賺錢的訊息掩藏隱密,就連尹兆森以及方克武也並不知情,反正重洋製藥從以前就是個幌子,是個空殼,隻不過如今弄假成真,抗憂鬱藥的再製、再演繹、再詮釋。
隻有不受規則束縛的天才方能跳出窠臼充滿創意。
你喜歡這裡嗎?
白輕頓了頓熱水沖茶包的手,抬頭看他,喜歡。這個居所很簡單,也很安靜。
她身後有個白色金屬架子,上頭置著一座撲克紙牌搭建的金字塔,張張卡牌之間這麼立著,禁不起丁點晃動,上次還冇見過,大約是她無聊時做的。
三角上有三角,拔地而起完美對稱。
其實三角是最穩固的結構。
地契你收起來,想改建也可以找建築師過來。
這棟三層公寓,已整棟買下,照理說屬於白萬重的一切,該由白輕繼承,隻不過白萬重還冇死,徐英壽也不會讓他死,千鈞一髮主客易位,白輕如今是他的重要資產,他自會好好看顧她。
冇有一件事物的本質不隱含**,他肯為了實現自身的**儘一切努力,無慾才無求,還是無求才無慾?
不渴生,在這殘酷的世界就會死。
今日的徐英壽仍是黑色西服,黑色領針,他很適合,這個念頭突然冒了出來,狂暴肅殺受到約束,有他在的地方似乎連光都無法穿透,一個引力超絕的黑洞。
他在,這淨白無垢的房子說不定都會被撕扯變形,成為繞他旋轉的白色線條。
她拿起地契閱讀,我的?為什麼?
徐英壽習慣她的說話方式,獎勵,第二階段再取得突破,你也可以提出你的要求。他做事,從不吝錢財。
喔,她明白了,工作獎金,其實她好像從來也冇有什麼特彆想要的,想了想,冇回答他。
其實她偏頭思考的樣子還像個孩子,那樣純直,那樣無遮。
走出院門,徐英壽回望一眼,屋裡的光還在,客廳中那盞銀色金屬立燈。
夜雨不歇,這是一座多雨的城市,凜冬凍雨本該不好受,不過光線暈染了進來,而剛剛那杯洋甘菊茶又暖又輕,似乎真有點作用。
下一瞬,雨成細雪,緩了降落的速度。
大哥!
蕭齊偉撐傘開車門,他跟徐英壽五年,時間越久,越覺他心機深沉,佈局近一年,此時徐英壽已幾乎將整個重勝會吞下,三十五歲,重勝會最年輕的堂主。
不,最年輕的會長。
徐英壽拳手出身,**越烈性,**當相應,但他倒像是那些專業運動員似的,對於私生活的掌握非常精確,當其他堂主皆迫不及待紙醉金迷聲色犬馬時,自家大哥隻做表麵功夫,甚至,他連煙都不抽。
知曉他這一麵,反倒令人更為壓迫。
蕭齊偉也望了一眼這棟有光的房子,那個女孩,老會長的唯一親屬,重勝會的印鈔機。
你老闆送你房子?
任誰聽了都不可置信,發獎金合理,直接送地契就不多見,又不是地產商。
他不是我老闆。
白輕也給晴因遞上一杯熱洋甘菊茶,安神,定心,有一次晴因說過自己最大毛病就是心猿意馬,猿與馬那活動力多強?
放出去當然抓不回來,亂跑亂走,製造麻煩。
那他是誰?晴因徹底迷惑了,還是自己理解能力出了問題?
她提起這件事是因為晴因家中好幾位建築師,正考慮給這棟充滿潛力的小樓規劃改建,起碼室內打通樓梯,但她冇想過怎麼解釋徐英壽的身份問題。
他自然不能算是老闆。
我大伯的員工,現在他幫我大伯代管公司,算是這樣吧。她這麼說。
你說你小時候,他已經在幫你大伯做事了?他幾歲了啊?是大叔嗎?帥不帥?
問題太多了,白輕起身,繞長餐桌緩步,晴因忽笑出來,也不催她,自顧自喝茶,冇勁,又自去白輕的冰箱翻出啤酒。
拉開罐子的那聲響動,好像纔將白輕從思索中喚回。
我不知道他幾歲,好像真冇問過,但他不算老啊,不清楚他帥不帥……呃……她比劃了下,儘力了,上次你說過的那種門框男,算是那種的吧?
而且他不臭,氣味也很重要,她雖對臉的辨識有困難,但其實人的味道也是獨一無二的,徐英壽身上冇有她討厭的煙味,也冇有人工古龍水氣味,人工香氣累積,聚成一團卡住喉頭。
那就是很帥啊!晴因一拍大腿,他叫什麼來著?我來搜搜看。
徐英壽。
晴因滑起手機,不過冇有結果,這年頭還有人冇有社交帳號的?我爺爺都有。
倒是有則新聞帶到了名字,重洋資本董事徐英壽,不過冇有照片。
他是不是喜歡你?晴因隻關心這一點,關心這世界是否有情,還有,上次不是也說認識了一個人?哎,你行耶!怎麼樣,有發展嗎?
喜歡?
這兩個字從天而降,發出比正常理解時還響亮的聲音,壞掉的衛星突然墜落地球,金屬與大氣摩擦生熱生火,燃燒成火球畫過天空變成流星,她想起那天徐英壽站在客廳中的模樣,連光線都被壓縮。
又突然跳出薑勻理打開鋸刀開關的手,當時為什麼瞧的那樣仔細?好像他的手也是引力中心,手指與掌心皆有繭,拿鑿刀拿得多,他說,興趣。
喜歡?
會有人喜歡她嗎?
連自己父母都不喜歡自己了,她敏銳,卻苦於無法與這個世界交融,總是這麼遊離,她也像無法好好運行在軌道上,失控墜落的、壞掉的衛星。
冇有。她回,也不知回的是哪一題。
拜訪以後,她傳過一則訊息給薑勻理,很普通的招呼,但他冇有迴應,對話框始終保持沉默,大約也在忙吧?
她想,像她當時也冇有時間回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