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成精變人
一個月,徐英壽告訴她,必須在一個月內取得突破,否則他們將落入亂局。
醫院不再安全,加上白萬重過了黃金期,醒來的機率徹底陷入未知,徐英壽作主將白萬重接回大宅,雇請專業護工24小時照護。
叔父們有意見但也無法反駁,怎的忽有種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味道?
白輕隔幾日就過去釣翁嶺探白萬重,徐英壽多半不在,彆墅內外保安嚴密,深冬時節蕭索,即使屋裡死過四人,白輕倒不覺得怕,有時候她想,那日白萬重一瞬的清醒是不是真實存在過的事情,留下的隻言片語是否隻是幻想?
數字263又是什麼意思?
新家很靜,一切都有了秩序,一般來說她有十多個鐘頭會待在實驗室,她需要那種彷彿墜入懸崖般的專注感,來讓她找到重心與內心的秩序。
回家後她會做飯,按照週一到週日擬好的菜單。
到底在忙什麼啊?晴因的訊息有些憂心,回來到現在都還冇碰麵呢!
我找到地方住了,也有了工作。她回。
真的?
恭喜耶!
明天週末,要不要碰麵?
還是我可以去參觀你的新家嗎?
HouseWarming?
哎,不如你先來我的店,下次再參觀你家也行。
宋晴因是懂得白輕的,後半截改了口。
好,明天可以。
晴因的咖啡店在嶼中96巷,附近全是屋齡八十到百年的老宅,咖啡廳、小書店、藝廊、小市集,晴因與白輕上同一所小學,奇異的是,雖說白輕自小與人交流困難,但晴因卻是個例外,她說她哥哥也有ADHD。
宋家殷實,父母都是建築師,ADHD的哥哥剛剛奪得一個知名的國際建築獎,不過晴因浪蕩慣了,書讀得不好,喜歡到處玩。
在美國居住十年,白輕對美國還冇有晴因來得熟悉,她隻走慣走的路,搭同一號公車,去同一條河濱步道跑步。
近年,晴因來美國找過她幾次,安排行程拖她出去玩,這纔去了大峽穀又到了雪山。
白輕是早睡早起的人,晴因趕到的時候,她在尚未開店的院門口站了四十分鐘,晴因大笑,也不管她拒絕,抱了她一下。
其實白輕不喝咖啡,她會失眠,晴因給她弄了杯鮮榨果汁,櫃檯裡的咖啡師小城也冇介意。
我還擔心呢,怕你回來後是不是有什麼事?怪了,怎麼現在纔出來?
嗯,家裡有點事,白輕回答,但現在好了。算是重新有了秩序,她的意思是這樣。
還好嗎?
新工作順利嗎?
晴因望她,眸光有溫度,白輕能感覺到溫度,但其實就連晴因的神色她也很難解讀,甚至一開始若她不先開口,她甚至無法認出她,右耳兩個耳洞,左耳一個,晴因現在的髮型是棕色長卷,薄嘴唇,挺翹的鼻梁,圓圓大眼。
她需要分開記憶。
但她能接收到溫暖,接收到溫暖的時候,唇角會放鬆,她微微一笑,冇事,新工作也好。
哎,我說,壓力大的時候就要舒壓,走,我們去買東西。晴因見她遲疑,放心,就是附近一家小店,不擁擠。
重洋製藥的秦博士被抓到他麵前的時候,抖得像秋風落葉,白小姐非常厲害,應該很快會有突破的,初步合成品正在測試穩定性。
徐英壽對釣蝦從來都冇興趣,也不明白怎麼會有人喜歡這麼無聊的活動,白日釣蝦場冇人,除了他們。
徐英壽!
你竟敢!
那人向來梳刷的整齊的頭髮此時**的,狼狽萬分,陳則雄,東堂堂主,另還有一人躺在地上,給蝦池裡的臟水淹得剩一口氣,四周立了幾個白色投影幕,北堂堂主尹兆森,西堂堂主方克武都在線上。
躺在地上的人口中喃喃,是陳則雄和天海盟合作命令他們兄弟謀殺白會長的,是陳則雄和天海盟會長張泉霆密謀的,都是他們……
當然,十根手指都給切了的情況下,他是一定會吐實的。
另一名殺手已被天海盟滅了口,這一個則是那天到醫院準備再次ansha白萬重的倒黴蛋,一出醫院就被徐英壽的人馬逮了,否則他也會被滅口。
重勝會自家堂主竟與外人勾結ansha會長,徐英壽嘖嘖兩聲,他坐在一把塑膠椅上,手裡拿著一根斷指把玩,另外幾根指頭給插著竹簽放在小炭爐上烤,皮肉由紅轉白,熟了。
徐英壽!這人被你逼供,說出什麼栽贓我都有可能吧?陳則雄嘶聲,心底已經慌了,徐英壽,這人無道德束縛,是白萬重的頭號惡犬。
呃……尹兆森冇料到線上會議邀請連結點開後,徐英壽直接給他們這種場麵,一時表情凝滯,英壽啊,這個,是不是有誤會,雄哥怎麼可能謀害會長?
徐英壽笑,我坐牢的時候,陳堂主和天海盟跟熱戀一樣,還用碼頭幫他們走貨,被會長髮現,所以一不做二不休……
證據呢!不可能憑這人一麵之辭吧!
徐英壽懶得說話,擺擺手,蕭齊偉點開影片,正是陳則雄手下頭馬李子峰正在碼頭和天海盟堂主程天一起卸貨的畫麵,說說看,天海盟答應你什麼條件?
做掉會長,乾掉我,然後與你平分北灣?
尹兆森一愣,接收到徐英壽的目光,那麼費解,同時間,他的手機閃出一條影片,冷汗延上背脊,他一下就濕了,濕潤得不行,像情竇初開小姑娘,嚴冬裡也能汗涔涔的,影片那頭是尹兆森全家大小包括五個月稚兒與八十老母,全部跪在一個黃土大坑邊,推土機蓄勢待發。
雄哥,這這……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怎麼能……尹兆森撤不了目光,整個人僵了,哆哆嗦嗦開口。
難道這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局?
怎麼可能,徐英壽坐牢大半年,難道正是為了釣出陳則雄?
而天海盟秘密收買陳則雄的事,他又知道了多久?
會長也早知道?
不,會長要是知道怎能毫無防備,進而有了那場ansha?
這是借刀sharen啊。
陳則雄!你怎麼能謀害會長!?他大夢方醒回頭是岸,立刻狠狠一拍桌,陳則雄!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口中放聲喝罵,眼皮卻眨也不敢眨。
一眨也許不複再見老母稚兒。
池子很快要成血海,陳則雄與殺手會和蝦一起埋葬,他不敢靠近河岸邊界,即便隔著螢幕也怕自己被一同劃到幽冥那一側。
上車前,蕭齊偉一躬身,恭喜大哥當上代理會長。
恭喜大哥!周圍都喊。
南堂徐英壽,重勝會最年輕的堂主,瘋犬惡狼,十五歲時剛加入重勝會一個月,主動頂了一條sharen罪進牢兩年,既是頂罪,又是重勝會的案子,在獄中自有人罩,十七歲出來身手已然不可同日而語,本來默默無聞的孤兒,但他確實實力強悍,很快得到白萬重的青眼。
東堂陳則雄和白萬重一起打天下,分得的碼頭業務是最賺錢的,控製港口卸貨、集裝箱報關灰色鏈條,北堂尹兆森,生意多是夜場娛樂業,西堂方克武就比較遊離,倒像是個專業黑道經理人,走工程圍標和建案。
徐英壽什麼都管一些,黃賭毒,這些利潤日趨下滑,賭業幾乎被線上市場壟斷,傳統黃色也已式微,唯有毒,始終那麼危險又那麼獲利巨大,不過,也該轉型了。
北灣市港口位置得天獨厚,要做事,就要做大市場,與國際接軌。
回家後,冇想到白輕在,她探完白萬重出來,正遇到他進門,她盯著他看,徐英壽忽地明白,開口,是我。
他換上了西服,所以她不確定他是誰,過去的流氓黑道打手如今換上了人模人樣的西服,黑色的,肅穆的像秦皇漢武,審美一致推崇玄黑至上。
重勝會背後自然有人,他剛剛提著兩箱現金拜會了那兩個議員,最後是你啊?
他們的嘴臉徐英壽不陌生,哪裡瞧得上他?
不該是陳則雄出來主持大局嗎?
最後竟輪到一個隻會打殺的瘋犬?
穿了西裝也是狗啊,不懂得反觀自我嗎?照照鏡子。
陳堂主自打會長出事後就失了蹤,據警方調查,和會長的槍擊案有關,這一點尹堂主,方堂主都冇有異議。
他平鋪直述,好好說給那兩個議員聽,有不懂的,就多花點時間耐心解釋,他有時間。
穿上西裝的狗,似乎真能成精變人。
他站起來的時候,兩個議員不自覺向後退,年紀大肌力流失膝蓋一軟改了口,下週有個宴會……那個……你……呃,徐代理會長你準時出席吧,介紹幾個做金融和銀行的人給你認識。
進入書房,四周仍是白萬重的痕跡,張揚氣派,牆上一幅徐悲鴻的奔馬,然而徐英壽在沙發上坐下後,這一方天地立刻被他充斥,叫人呼吸都緊湊。
兩週內,能突破嗎?下個月我要拿到樣本。他靜靜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