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過節就去給船上香,老周也不攔著,隻是每天照樣去伺候那艘船。

有天早上,老周去看船,發現船不見了,隻有船頭的魚雕留在柳樹上,魚嘴裡還叼著那顆珍珠。

他知道,河伯走了,恢複了法力,回到了河底的水晶宮。

老周把魚雕拿回屋裡,放在桌子上。

後來,村裡有人說,晚上看見過一艘黑船在河裡遊,船頭有隻魚,亮閃閃的,像在守護著這條河。

老周還是每天去河邊,撈螺螄,釣魚,有時候坐在柳樹下,看著河麵,就像看見那艘船還在那裡,河伯還在船上,對著他笑。

他知道,河伯不會忘了他,就像他不會忘了那艘船一樣。

青泥河還在,日子還在,那些暖烘烘的故事,還在繼續。

老周把魚雕擦得鋥亮,擺在堂屋最顯眼的位置。

每天早上沏茶時,總會多擺一個空杯子,擱在魚雕旁邊,像是在等誰來喝。

老黃狗也總趴在桌邊,時不時抬頭瞅一眼魚雕,喉嚨裡發出輕輕的嗚咽,像是在懷念什麼。

入秋後的青泥河格外安靜,蘆葦花飄得滿河都是,像撒了把碎雪。

老周還是每天去河邊撈螺螄,隻是船冇了,他就坐在岸邊的石頭上,把網兜伸進水裡,慢悠悠地晃。

有時候撈著撈著,就會想起河伯附在船上的日子——那時他劃著船在河裡走,船頭的魚雕會跟著水波動,船尾的小抽屜裡,偶爾還會冒出幾顆亮晶晶的石子,像是河伯偷偷給他的禮物。

這天傍晚,老周正收拾網兜準備回家,忽然聽見身後有腳步聲。

回頭一看,是個穿藍布衫的小夥子,揹著個帆布包,手裡拿著張地圖,皺著眉瞅著河麵。

“大爺,請問這是青泥河嗎?”

小夥子走過來,聲音有點急,“我找個人,叫周建國,您認識嗎?”

老周心裡咯噔一下——周建國是他的大名,村裡人大都叫他老周,除了多年冇聯絡的親戚,很少有人喊這個名字。

他放下網兜,上下打量小夥子:“你找他乾啥?”

“我是他遠房侄子,叫周小宇。”

小夥子掏出身份證遞過來,又從帆布包裡拿出張舊照片,“我爺臨死前說,讓我來找周建國大爺,說您這兒有樣東西,對我家很重要。”

老周接過照片,指尖有點發顫。

照片是黑白的,上麵有個年輕男人,穿著軍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