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找到爺爺留下的遺囑,更要弄清楚,二十年前那個夏夜到底發生了什麼,爺爺為什麼要把他趕走,又為什麼會在這座老宅裡,以那樣驚恐的姿態離世。
林硯舉著燭台,一步步走上樓梯。木質樓梯早已腐朽,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每一聲都像是木頭斷裂的預警,彷彿隨時都會坍塌。
二樓是臥室和書房,爺爺的臥室在走廊最裡麵。他推開臥室門,一股濃重的草藥味混合著黴味撲麵而來,房間裡簡陋得不像話,一張木板床,一個老舊的實木衣櫃,一張掉漆的書桌,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床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冇有一絲褶皺,像是從來冇人睡過。書桌上,放著一本封皮發黑的筆記本,還有一副斷了一條腿的老花鏡,整整齊齊擺在筆記本旁邊。
林硯心頭一動,走到書桌前,拿起那本筆記本。封皮是粗糙的牛皮紙,冇有任何字跡,他翻開第一頁,爺爺熟悉又蒼老的筆跡,立刻映入眼簾。
這是爺爺的日記,從他離開老宅的那天,也就是二十年前的六月初七,開始記錄的。
前麵的內容,大多是日常的瑣事,比如院子裡的槐樹又長了新枝,村裡又有幾戶人家搬走了,他去鎮上買了藥。可越往後翻,內容就越詭異,字裡行間的恐懼幾乎要透過紙頁滲出來,看得林硯渾身發冷。
“六月十五,夜裡又聽到腳步聲了,就在院子裡,來來回回地走,一步,又一步,就在窗戶底下。我不敢開燈,也不敢出聲,那不是人,絕對不是人……”
“七月初二,我看到了,西廂房的窗戶上,趴著一個女人,長頭髮,穿著紅衣服,就那麼貼在玻璃上,盯著屋裡看。我拿鋤頭衝出去,外麵什麼都冇有,隻有一地的槐花瓣。”
“七月十五,中元節,陰氣最重的日子。它開始敲門了,篤,篤,篤,很輕,卻一直敲,從天黑敲到天亮。我把所有門窗都釘死了,可那敲門聲,就像貼在我耳邊響一樣。我知道,它是來找我的,來找我們林家的人……”
“八月二十,牆裡麵有哭聲,女人的哭聲,嗚嗚咽咽的,從東廂房的牆裡傳出來。我砸開了牆,裡麵隻有一堆爛木頭,還有一件紅色的碎布。它就在這宅子裡,一直都在,它鑽進牆裡,鑽進地裡,無處不在……”
“臘月三十,過年了,村裡已經冇幾戶人家了。它越來越近了,我能感覺到,它的眼睛無時無刻不在盯著我,吃飯的時候,睡覺的時候,它都在看著我。我快撐不住了,我對不起列祖列宗,更對不起小硯,我不該讓他生在林家,不該讓他捲入這一切……”
林硯的手越抖越厲害,燭火搖曳,映著他慘白的臉。日記裡的每一個字,都浸透著爺爺深入骨髓的恐懼,他筆下的那個“它”,到底是什麼?那個紅衣女人,和二十年前的那個夏夜,到底有什麼關係?
他繼續往後翻,手指都在顫抖,終於,翻到了爺爺去世前一天寫下的內容。那一頁的字跡潦草到幾乎認不出來,墨跡深深戳透了紙張,可見爺爺寫下這句話時,心裡的恐慌已經到了極致。
“它來了,它終於來了,二十年了,我躲不掉了,當年的債,該還了……小硯,如果你看到了這本日記,聽爺爺最後一句話,千萬彆回來,千萬彆打開老宅後院的門,千萬不要!!!那裡麵的東西,會吃了你!你會死,和我一樣,和當年所有的人一樣,死無全屍!”
最後三個感歎號,幾乎要把紙劃破。
後院的門?
林硯心裡咯噔一下,一段被他遺忘了二十年的記憶,突然猛地撞進腦海裡。他記得,老宅主樓的後麵,還有一個封閉的後院,小時候,爺爺用一道厚厚的木門把後院封死了,從來不讓他靠近,甚至不許他提“後院”兩個字。有一次他偷偷扒著門縫往裡看,隻看到一棵巨大的老槐樹,還冇看清彆的,就被爺爺狠狠打了一頓,那是爺爺這輩子唯一一次打他。
這麼多年,他幾乎忘了後院的存在,直到看到爺爺的日記,才猛然想起。
那個被爺爺死死封住的後院裡,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就在這時,窗外的雨聲突然停了。
整個世界瞬間陷入一片死寂,靜得能聽到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