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怎麼會開花?
他甩了甩頭,壓下心底翻湧的不安,拿起副駕駛的信封和雨傘,推門下車。冰冷的雨水瞬間打濕了他的褲腳,那股甜膩又腐朽的槐花香更濃了,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像血乾了之後的味道。
老宅的大門是兩扇厚重的實木門,硃紅的漆早已剝落殆儘,露出底下發黑腐爛的木頭,門上掛著一把鏽得幾乎粘在一起的大銅鎖。林硯從信封裡掏出一把黃銅鑰匙,鑰匙上還繫著一根褪色的紅繩,那是他十歲那年,親手給爺爺繫上去的。
鑰匙插入鎖孔,轉動間,發出“吱呀——”一聲刺耳到極致的摩擦聲,像是指甲刮過玻璃,在空曠的雨夜裡,聽得人渾身汗毛倒豎。
銅鎖應聲而開,林硯伸手推開厚重的木門,一股更濃烈的腐朽味、灰塵味,還有那股淡淡的腥氣,猛地從門內湧出來,像是塵封了幾十年的惡鬼,終於撕開了牢籠的縫隙。
老宅內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林硯打開手機手電筒,微弱的白光掃過眼前的院落。
院子比他記憶裡更空曠,青石板鋪就的地麵,縫隙裡長滿了滑膩的青苔,踩上去隨時都要滑倒。正對麵是老宅的主樓,兩層高的木質結構,雕花的門窗早已斑駁不堪,屋簷下掛著的白紙燈籠殘破不堪,被穿堂風吹得輕輕晃動,像懸在半空的鬼影。
左右兩側是東西廂房,門窗都用木板釘死了,看不到裡麵的景象。整個院子裡,除了齊腰深的雜草,就是散落的枯枝,連一隻活物都看不到,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荒涼。
“爺爺?”林硯輕聲喊了一句,聲音在空曠的院子裡撞來撞去,最終消散在雨聲裡,冇有任何迴應。
他攥緊手機,一步步走進院子,腳底的青苔濕滑,讓他好幾次差點摔倒。走到主樓門口,他伸手推了推虛掩的木門,木門發出一聲悠長又刺耳的“吱呀”聲,像是垂死之人的呻吟,聽得他心臟驟然緊縮。
手電筒的光掃過客廳,眼前的景象,讓林硯瞬間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都像是凍住了。
客廳裡的傢俱,竟然還完完整整保持著二十年前的模樣。木質的八仙桌、兩把太師椅,甚至桌上的搪瓷茶杯、牆角的座鐘,都還擺在他記憶裡的位置,隻是上麵落滿了厚厚的灰塵,牆角掛滿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網,像是二十年的時光,在這裡徹底停滯了。
而在客廳正中央的青石板地麵上,用白色的粉筆畫著一個清晰的人形輪廓,輪廓蜷縮著,四肢扭曲,看得出來,畫下這個輪廓的人,當時有多慌亂。
村委會的人說,爺爺就是在這裡被髮現的。
林硯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他緩緩走近那個人形輪廓,指尖微微顫抖。手電筒的光順著輪廓往下移,他清晰地看到,青石板的縫隙裡,嵌著幾滴早已乾涸的暗褐色痕跡,像是滲入石頭裡的血跡,任憑二十年的風吹雨打,都冇能抹去。
爺爺根本不是安詳去世的,他是被活活嚇死的,或者說,是死於非命!
就在這時,窗外的風突然變大了,呼嘯著灌進客廳,捲起地上的灰塵,殘破的窗簾被風吹得瘋狂舞動,手機手電筒的光也跟著劇烈搖晃。林硯猛地轉頭看向身後,空蕩蕩的客廳裡隻有他一個人,可他卻清晰地感覺到,有一雙眼睛,正在黑暗的角落裡,死死地盯著他。
那道目光冰冷、怨毒,帶著濃得化不開的恨意,像毒蛇的信子,一遍遍舔舐著他的後頸,帶來一陣陣刺骨的寒意。
“誰?出來!”林硯厲聲喝道,握緊了手機,手電筒的光瘋狂地掃過客廳的每一個角落,衣櫃、屏風、樓梯口,可除了落滿灰塵的傢俱,什麼都冇有。
黑暗中,冇有任何迴應,隻有風聲,和他自己急促的心跳聲,咚咚咚地撞著胸膛,像是要跳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路奔波加上雨夜的壓抑,或許是他太緊張,產生了幻覺。他走到客廳角落,從落滿灰塵的供桌上找到半截紅蠟燭,又摸出打火機點燃。微弱的燭火跳動著,驅散了些許黑暗,也讓他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點。
按照村委會的說法,爺爺的遺體已經送去了鎮上的殯儀館,等他回來簽字料理後事。他現在要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