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跟著磷光的軌跡繼續往前遊，蛙泳的姿勢早練熟了，一伸一縮間，倒像條在海裡待了多年的人魚。

換氣時也不怕霧水嗆進鼻子，那些涼絲絲的水珠沾在臉上，像哥哥以前替他擦臉時的手，輕得很。

霧裡的浪並不凶猛的，拍在身上癢癢的，林澈劃水的胳膊忽然停了一下

——他想起小時候，天還冇亮透，林漾蹲在他麵前，後背裹著晨霧的寒氣，說“上來，哥揹你去礁石灘抓笨螃蟹”。

那時候哥哥的後背寬寬的，能擋住所有的風，他趴在上麵，聽著海浪聲混著哥哥的心跳，覺得天塌下來都不怕。

現在冇人揹他了，可他一點也不慌。

霧裡的磷光、海裡的魚，心裡那遙遠的聲音、刻在礁石上的名字，都像變成了他的印記，推著他往前遊，一直朝著目的地遊下去。

燈塔的光漸漸清晰起來，像顆慢慢剝開糖紙的薄荷，很涼，林澈加快了速度，指尖終於觸到了燈塔的基座——冰涼的石頭上長滿了青苔，摸上去濕漉漉的還很滑膩，像裹了層綠色的毯子。

趴在石頭上緩一緩力氣，看著磷光在霧裡慢慢散開，像場安安靜靜的謝幕。這是他第一次獨自遊到燈塔，冇有那個總在耳邊嘮叨“慢點劃”“看著點道，彆總看彆處”的聲音，冇有體育委員在旁邊喊“加油”，隻有他自己，和這片懂他的海。

“哥，我到了。”他對著霧輕聲說，聲音剛飄出去就被吸走了大半，可好像又得到了迴應——一陣風裹著霧裡的濕汽吹過來，磷光忽然又亮了一下，像個調皮的孩子在眨眼。

林澈在燈塔下坐了很久，直到霧開始散去，天上的星星也露了臉。從救生衣口袋裡摸出那張海洋館門票疊的紙船，輕輕放進海裡，看著它載著海豚圖案，順著浪花漂向遠處——像把他對哥哥冇說出口的告彆，終於送了出去。

往迴遊時，他試著仰泳。後背貼著微涼的海水，能看見星星在霧裡一閃一閃，跟林漾說的仰泳看頭頂的天會發現天特彆好看。

又看了看那些像鑽石一樣閃閃發光的星星。他不再怕翻過去，因為知道就算是翻了，也有天上星星接著他，有海浪托著他。

靠近“破浪號”時，他聽見王伯在喊他的名字，聲音裡帶著點後怕的顫。

林澈笑著吹了聲哨，看見船燈朝他晃了晃，像顆終於重新活過來一樣跳得歡的心臟。

爬上船時，王伯遞過來條乾毛巾，看他的眼神比星星還亮：“好小子，厲害啊，比你哥當年快了十分鐘。”

林澈接過毛巾，忽然聞到股熟悉的涼味——是薄荷糖的味，從王伯的口袋裡飄出來。老人笑著掏出顆糖，綠包裝的，跟哥哥最愛的那種一模一樣：“你張奶奶塞給我的，說你遊回來肯定想吃。”

剝開糖紙囫圇塞進嘴，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