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站起身，突然想去海邊。進屋把泳褲換上，又拿了件外套，爸媽在客廳看電視林澈出了房間說；“爸，媽我出去溜達溜晚飯帶魚吃多了。”媽媽有些緊張的問他：“肚子不舒服嗎，要不要吃個消食片？”。他一邊換鞋一邊說，“我冇事，出去溜達溜達就消化了，您放心吧”

夜裡的海很靜，浪頭輕輕拍著礁石，像在說著悄悄話。把乾衣服、鞋和隨身東西，放在了一塊礁石後麵，林澈光腳往海裡走，海水漫到膝蓋時，忽然看見磷光又亮了起來，順著他的腳踝往上爬，像條會發光的圍巾。

“哥，你看，它真的認得我。”他對著海浪輕聲說，聲音被風送出去，又被浪頭推回來，帶著點濕濕的暖。

冇有迴應。可林澈一點也不慌了。他知道，迴應不一定是聲音，也可以是磷光的裡的亮，是水麵上晃動的月光，是自己心裡那股想夜遊的衝動。

試著在海裡仰漂，後背貼著微涼的海水，能看見天上的星星，密密麻麻對著他眨著眼睛。小時候哥哥說“星星是海裡的美人魚變的，美人魚看見美麗的月亮，就想飛到天上近距離看月亮，就這樣美人魚愛上了月亮最後就化作星星陪在月亮身邊了。”

現在他願意相信哥哥講的這個故事是真的——美人魚會變成星星陪在月亮身邊，哥哥也會變成光一直陪著他的。

遊回岸邊時，林澈的仰泳姿勢已經很熟練了，能做到像隻水母那樣，順著浪頭隨意的漂。他知道，下週六的比賽，不管有冇有哥哥聲音的陪著自己，他都會好好遊，儘力遊完每一米，看遍每一片磷光——這是他和哥哥的約定，也是他和自己的約定。

回家的路上，他掏出兜裡的薄荷葉，聞到那股沁人心脾的香，鑽進鼻子裡像含了顆薄荷糖。新筆記本在書包裡輕輕的顛著，像揣了個小小的月亮。

明天應該練轉身了，仰泳的轉身最難，得藉著水的勁兒擰身，稍不留神就會嗆水。白天在泳池試了兩次都冇成功，總覺得少了點什麼，心裡冇有底。

現在走在月光裡，忽然不慌了——小時候林澈發育的一直比林漾晚，林漾已經會跑了，他還在晃晃悠悠的走路，林漾就在旁邊伸著胳膊等著他說“摔了有我接著呢，小澈你就大膽的走！”，如今他自己也能穩穩地邁步子了。

拐到熟悉的巷子，路燈突然閃了閃，林澈抬頭看，路燈又閃了兩下像是在對著他眨眼，林澈想起哥哥說的那個美人魚變成星星陪在月亮身邊的故事，哥哥變成光那會不會就是剛剛閃了兩下的路燈呢，在告訴他哥哥等著看他明天把轉身練得多熟練呢。

心裡這麼想著，嘴角不自覺的揚了揚，腳步輕快起來，石板路被踩得“噠噠”響，像在和巷子裡的路燈說著悄悄話。嗯，得好好練，不能讓哥哥失望。腳下的影子被拉得老長，跟在林澈身後，輕輕晃著，像有個人陪著他似的。

第二十二章：終點的浪花

朝陽把海邊賽道曬得暖烘烘的，腳踩上去有點燙腳心，藍汪汪的水麪攤開跟剛洗過晾透的藍布衫似的，浪頭卷著碎光，一下下蹭著岸邊的沙子——連風都軟乎乎的，裹著點鹹腥氣往衣領裡鑽。

林澈赤腳站在起跳台邊緣，腳趾下意識摳住冰涼的瓷磚邊沿，身後觀眾席的聲浪裹著鹹濕的海風撲過來——“大海啊你怎麼那麼浪，小澈啊你怎麼這麼棒！小澈加油，小澈最棒！”的喊聲砸進海浪聲裡，漾開的迴音一圈圈又撞進他耳朵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