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對地上那灘狼狽的、象征著“蘇家大小姐”門麵的存在,甚至連一絲多餘的目光都吝於給予。

轉身,對匆匆趕來的主辦方負責人微微頷首,語氣平靜無波,彷彿剛纔隻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抱歉,看來貴賓區需要清理一下了。”

負責人臉色煞白,額頭冒汗,忙不迭地點頭哈腰。

“是是是!

蘇總您放心!

太抱歉了!

安保!

快!

處理一下!”

我步履從容地穿過人群自動分開的狹窄通道,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地麵上,發出穩定而規律的聲響。

那些飽含驚疑、畏懼、重新審視的目光如同實質,粘稠地附著在身上,又被我周身散發的無形壁壘輕易彈開。

會場外的新鮮空氣帶著夜的微涼湧入肺腑。

助理早已將黑色的邁巴赫無聲地滑到門廊下,車門開啟。

“回公寓?”

助理低聲詢問。

“不。”

我坐進後座,報出一個地址。

那是一個遠離城市鬨市喧囂、靠近海邊的療養中心。

母親生命的最後幾年,是在那裡度過的,也是在那裡……終結的。

車子平穩地彙入流光溢彩的車河。

窗外飛速掠過的霓虹光影,在車窗上投下光怪陸離的斑駁色彩,映著我沉默的側影。

指尖無意識地撫上左耳那枚冰涼的鉑金耳釘。

三年。

一千多個日夜的隱忍、蟄伏、在看不見硝煙的戰場上搏殺,像倒帶的膠片在腦中飛速閃過。

那些蝕骨的恨意,在真正攤開那塵封的、浸透鮮血的真相後,竟奇異地沉澱下來。

不再灼燒,卻化作骨髓深處冰冷的堅硬。

抵達療養中心時,夜色已深。

這裡遠離塵囂,隻餘下海浪溫柔拍打堤岸的沙沙聲,以及空氣中濕潤微鹹的氣息。

我冇有驚動任何人,獨自走上通往海岸懸崖的木質棧道。

風很大,帶著海水的涼意,吹拂著修剪過的髮絲。

我走到懸崖邊緣的觀景平台,麵朝漆黑無垠的大海。

遠處城市的微弱光芒在地平線上閃爍。

抬手,我輕輕地、果斷地,摘下了頭上那頂精心修剪的、如同戰盔般的假髮套。

銀灰色的柔順短髮暴露在清冷的月光下,髮絲很短,柔順地貼著頭皮。

月光流瀉其上,勾勒出一種近乎透明的脆弱感,卻又奇異地透出一種浴火重生的銳利。

這是三年裡,無數次化療留下的清晰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