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也是在那段最黑暗、最看不到希望的日子裡。
唯一被我死死守護住的、屬於母親最後遺產的秘密所帶來的力量支撐。
月光如水,溫柔地包裹著這一幕。
海風捲起銀灰色的短髮,絲絲縷縷拂過額角,帶著夜露的微涼。
臉頰的線條在月色下顯得異常清晰,褪去了所有脂粉的修飾,隻剩下一種近乎原始的、經曆過極致淬鍊後的平靜。
遠處,城市的燈火如同散落在黑暗幕布上的星河,璀璨而遙遠。
那片燈火之下,蘇氏集團的股價此刻想必正在經曆一場史無前例的血崩,無數電話正在尖叫,無數關係正在破裂。
無數人的命運正被徹底改寫。
一場由我親手點燃、並精準導向的風暴,正在無情地撕碎某些人賴以生存的華麗皮囊。
但那些喧囂,那些崩塌,那些清算……此刻都像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空氣中隻有海浪永恒的節拍,和夜風掠過髮梢的微響。
複仇完成的瞬間,並冇有預想中那種激烈的狂喜或釋然。
那團在胸腔裡灼燒了三年的毒火,在徹底焚儘仇敵的根基後,似乎也耗儘了最後的能量,隻餘下冰冷的灰燼,沉甸甸地壓著。
一種巨大的、幾乎能將人吞噬的疲憊感,無聲無息地從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母親臨終前那雙不甘、憂慮的眼睛,如同烙印般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手指下意識地撫上左耳那枚冰涼堅硬的鉑金耳釘,這枚耳釘,是母親病逝前一週,強撐著精神,親手為我戴上的。
款式極其簡約,隻是一顆小小的、被打磨得異常光滑的鉑金豆。
她說:“琬琬,戴著它……就像媽媽陪著你走……以後的路,會很難,但你要記住……”後麵的話,被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湮冇在儀器的嗡鳴裡,成了永遠的謎。
這枚耳釘,成了母親留給我的最後一點實物念想,也是支撐我無數次從深淵邊緣爬回來的錨點之一。
“媽...”我對著無垠的大海和深邃的夜空,無聲地翕動嘴唇,聲音輕得被海風瞬間捲走。
“那些傷害過你的人,永遠都不會再有傷害我的機會了。”
三年來第一次,那冰封的湖麵裂開一道縫隙。
一絲真實的、沉重的悲傷終於得以喘息,卻又被更深的空虛迅速填滿。
就在這時,西裝內袋裡的私人通訊終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