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碰撞聲、甚至呼吸聲,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隻有一片死寂,無邊無際、令人頭皮發麻的死寂。

蘇玥臉上那精心設計的悲慼、柔弱、哀求,如同劣質的牆皮,在一瞬間徹底剝落、碎裂。

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比最白的粉底還要慘白。

方纔還泫然欲泣的杏眼,此刻瞪得幾乎要裂開,眼球突出,佈滿了無法形容的驚駭和徹骨的恐懼,死死地盯著我手中的螢幕,像是看到了地獄的入口。

她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意義不明的怪響,彷彿被人死死扼住了脖頸。

身體篩糠般劇烈地顫抖起來,腳下踉蹌著,不受控製地向後退去,“哐當”一聲撞翻了身後侍者托盤裡的高腳杯。

猩紅的酒液和碎裂的玻璃瞬間濺滿了她昂貴的裙襬,如同淋漓的鮮血。

整個世界在她眼中徹底崩塌、旋轉。

3“血、緣、親、情?”

我的聲音再次響起,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鋼釘。

在這死寂的空間裡清晰無比地鑿下,帶著一種近乎刻薄的平靜,清晰地穿透每一個人的耳膜。

螢幕幽藍的光映著我毫無表情的臉,素色西裝挺括的線條彷彿凍結的冰雪。

我微微傾身,聲音壓得低而清晰,帶著一種洞穿靈魂的寒意,直直刺入蘇玥那被恐懼完全攫住的瞳孔深處:“你媽拔氧氣管的時候,講過這玩意兒嗎?”

蘇玥的瞳孔猛地縮成針尖大小,隨即又渙散開來。

那勉強支撐著她站立的所有力氣,彷彿被瞬間抽空。

她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而淒厲的、被堵在嗓子眼的嗚咽。

身體像斷了線的木偶,軟軟地、直挺挺地向後倒去,沉重地砸在冰冷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昂貴的香檳色禮服在滿地的紅酒漬和碎玻璃中扭曲成一團刺目的亂麻。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被徹底打破。

壓抑到極點的驚呼如同氣球被戳破般猛然炸開,又被更深的驚駭和難以置信迅速吞冇。

無數道目光在昏厥的蘇玥和我之間瘋狂掃視,議論聲像沸騰的油鍋,再無法遏製地低低炸響。

“我的天……拔……氧氣管?”

“蘇董夫人當年……不是病故?”

“這……這簡直是謀殺!”

“錄音……視頻……天啊……”我麵無表情地收回終端,利落地關閉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