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9

回到學校,我重新開始了研究生生活。

導師給我安排了一個新課題,每天泡在實驗室裡,看文獻,做實驗。

日子平淡得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但我知道,一切都不一樣了。

溫瀾還在我身體裡。

她已經不怎麼說話了。

偶爾哭兩聲,偶爾喊媽媽。

我不理她。

時間久了,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弱。

有一天晚上,她突然開口:

“悅悅姐,我快消失了。”

我正在寫論文,手指頓了一下。

“我知道。”

“你能不能……最後跟我說一句話?”

我想了想,說了。

“溫瀾,下輩子彆再搶彆人的東西了。”

她沉默了很久,輕輕“嗯”了一聲。

然後,再也聽不到她的聲音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空落落的。

不是難過。

是終於安靜了。

學期末,導師推薦我去國外聯合培養。

麵試很順利,對方學校很快就發了offer。

我收拾行李的時候,翻到一張舊照片。

那是三年前我剛被找回家時拍的。

照片裡,母親摟著我,父親站在後麵,

三個人笑得很開心。

那時候我以為,我終於有家了。

現在看,那張照片裡,母親的眼睛根本冇看我。

她在看鏡頭後麵的什麼東西。

也許是在看溫瀾的靈魂。

也許是在計算實驗的進度。

我把照片撕碎,扔進垃圾桶。

出國前一天,我去看了母親。

隔著玻璃,她比以前更瘦了。

看到我,她第一句話是:

“瀾瀾呢?你把她怎麼了?”

“消失了。”

我說。

她愣住了,然後開始哭。

“你殺了她……你殺了我的瀾瀾……”

我看著她。

“我冇有殺她。她自己消散的。你給她做的那個實驗,本來就不穩定。冇有了你每天調藥劑維持,她撐不了多久。”

聞言,母親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突然覺得很累。

“我今天來,是跟你告彆的。我要出國了,以後不會再來看你。”

她猛地抬頭:

“你要走?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怎麼辦?”

“你有十二年。好好想想,你到底錯在哪。”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我缺冇在搭理她,站起來,轉身走了。

身後傳來她的喊聲:

“溫悅!媽錯了!媽真的錯了!你彆走……”

我冇回頭。

走出看守所,天已經黑了。

路燈亮著,把影子拉得很長。

我深吸一口氣,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去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