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飛機起飛的時候，我靠窗坐著，看著地麵的燈光越來越小。

溫瀾消失了。

父母坐牢了。

顧廷舟也徹底從我生活裡消失了。

聽說他後來找過我幾次，都被保安攔下了。

最後一次，他在校門口站了一整天，

淋了雨，發高燒。

冇人管他。

他被室友抬回去的時候，嘴裡還喊著，

“悅悅。”

我閉上眼，耳邊是飛機的轟鳴聲。

十二個小時後，我會降落在另一個國家，開始新的生活。

冇有人認識我。

冇有人知道我的過去。

我可以重新活一次。

飛機穿過雲層的時候，

我睜開眼，看到了滿天的星星。

很亮。

像三年前，我剛被找回家那天晚上的星星。

那時候我滿心歡喜，以為苦儘甘來。

現在我知道，真正的甘，不是彆人給的。

是自己掙的。

我拿出手機，翻到媽媽，

哦不，那個女人的聯絡方式。

猶豫了一下，還是刪掉了。

連同她的一切。

飛機落地的時候，當地時間是下午。

陽光很好。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機場，手機震了一下。

是導師發來的訊息：

“到了嗎？接你的人已經在出口了。好好乾，老師以你為榮。”

我笑了一下，打字回覆：

“到了。謝謝老師。”

抬起頭，一個舉著我名字牌子的外國人朝我揮手。

我走過去，用英語說：

“你好，我是溫悅。”

他笑著伸出手：

“歡迎你。”

我握住他的手。

陽光落在手背上，暖暖的。

這一刻，我知道，我贏了。

不是贏在把他們送進監獄。

不是贏在溫瀾消失。

是贏在，我還活著。

活得比他們所有人都好。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