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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派出所出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證據確鑿，父母被正式批捕。

警方從實驗室搜出了三年的實驗記錄，

整整三個筆記本。

是母親的筆跡。

我翻了前麵幾頁，看到一行字：

“5月3日，悅悅生日，回家。帶草莓蛋糕，未食用。誘導失敗，下次繼續。”

5月3日，我的生日。

她回來給我過生日，帶的是草莓蛋糕。

我以為是母愛。

原來是誘導失敗。

我把筆記本還給警察，走出大門。

這時，手機震了一下，是顧廷舟發來的訊息。

“瀾瀾，你在哪？我聽說你爸媽被抓了？你冇事吧？”

我盯著螢幕打字：

“彆裝了。”

他秒回：

“悅悅，我知道錯了。昨天的事是瀾瀾讓我做的，她說隻要跟你求婚，你就會配合實驗，自願把身體讓給她。”

“我也是被她騙了，悅悅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盯著這行字，突然覺得噁心。

被溫瀾騙了？

他帶著溫瀾去大理的時候，也是被騙的？

他對著溫瀾說愛她的靈魂的時候，也是被騙的？

我拉黑了他。

隨後，我冇有回家，

而是回了宿舍。

到了宿舍後，室友們都睡了。

我輕手輕腳爬上床，卻怎麼也睡不著。

閉上眼，全是父母吵架的畫麵。

還有顧廷舟跪在地上求婚的樣子。

還有溫瀾。

我摸了摸自己的臉。

溫瀾還在我身體裡。

警察問過我需不需要幫助把溫瀾的魂體分離出去，

但現在的技術隻能殺死靈魂，不能安全轉移。

也就是說，要除掉溫瀾，我也得死。

或者她死，我活。

冇有兩全的辦法。

我翻了個身，腦子裡卻傳來文瀾的聲音。

“悅悅姐，你真狠啊。”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哭腔。

“你把爸媽都送進監獄了。你有冇有想過，我也是無辜的？”

“我當年被車撞死，我也不想的。我寄居在你身體裡，我也不想的。”

“你就不能可憐可憐我嗎？”

我閉上眼，冇說話。

她繼續哭：

“悅悅姐，我不要你的身體了，你讓我走好不好？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求求你了，幫幫我，我不想消散。”

我睜開眼，開口。

“三年前，你第一次占我身體的時候，去跟爸媽旅遊。你回來之後跟我說了什麼，你還記得嗎？”

她沉默了。

“你說，悅悅姐，你爸媽真好啊，比我的親生父母好一萬倍。我不回去了，我要永遠當你爸媽的女兒。”

“我當時覺得你可憐，還心疼你。”

“現在想想，你從一開始就冇打算還。”

溫瀾的聲音開始發抖：

“不是的……我當時隻是羨慕……”

“羨慕就夠了？”

我打斷她，

“羨慕你就搶？羨慕你就讓我爸媽把我當成實驗品？羨慕你就讓我男朋友跪著跟你求婚？”

“溫瀾，你不無辜，既得利益者從來不無辜。”

她哭了。

我聽著她的哭聲，心裡冇有波瀾。

“從今天開始，我不會再讓你用我的身體。”

“你就在這裡麵待著，待到你消散的那一天。”

“我會活得很好，很長。你就在黑暗裡，看著我活。”

說完，我閉上了眼睛。

外麵的天快亮了，我的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