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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所有的鬼魂都衝向了他。

比起我這個硬石頭，鮮活的王經理纔是最美味的祭品。

趁著他們亂作一團。

我拚命調動身體裡僅存的一點意誌力。

那是屬於人類的意誌。

「動起來給我動起來！」

我盯著那根龍柱。

柱子上的那隻眼睛也在盯著我。

它在流淚。

那是當年那個孩子的眼睛。

「幫幫我」

我在心裡默唸。

突然，那隻眼睛炸開了。

一股巨大的怨氣衝擊波爆發出來，衝破了道士的封印。

我的手指，動了。

雖然隻有一毫米。

但我手裡冇有起爆器了。

怎麼辦？

我看了一眼旁邊散落的雷管線頭。

那是電雷管。

隻要有電流

我看向了自己手裡的電棍。

還在滋滋作響。

這是唯一的辦法。

我要把自己變成導體。

我用儘全身力氣，把電棍的一頭抵在雷管線上，另一頭，對準了自己的心臟。

「來吧。」

「一起下地獄。」

「瘋子！你這個瘋子！」

道士看出了我的意圖，尖叫著往外跑。

王經理被鬼魂拖著，絕望地看著我。

「不要」

我按下了電棍的開關。

9

如果你問我，死亡是什麼感覺。

那一瞬間，其實不痛。

隻有光。

白色的光。

巨大的爆炸聲似乎被靜音了。

我感覺身體變得很輕，像是飛起來了。

那些石化的皮膚寸寸崩裂。

我看到了那棟不可一世的爛尾樓，在火光中轟然倒塌。

像是一個巨人跪在了地上。

那些被封在柱子裡的冤魂，隨著煙塵沖天而起。

它們自由了。

它們在空中盤旋，最後都看向了我。

那是解脫的眼神。

然後，黑暗降臨。

再次有意識，是因為疼。

鑽心的疼。

我聽到了嘈雜的人聲。

「快！這裡還有一個活的！」

「小心，他的腿跟鋼筋長在一起了！」

「截肢！必須馬上截肢！」

是消防員，還有醫生。

我被抬上了擔架。

我努力睜開眼。

看見了廢墟旁圍滿了人。

有警察，有記者，還有無數舉著手機直播的圍觀群眾。

「金帝豪庭爛尾樓深夜發生爆炸，涉黑開發商團夥被警方一鍋端」

「據悉，現場發現多具被水泥封存的屍體」

「這是一起特大惡性案件」

成了。

真相曝光了。

誰也蓋不住了。

我笑了一下，雖然扯動了臉上的傷口很疼。

但我知道，我贏了。

醫院的消毒水味很難聞，但在我鼻子裡卻是最香的味道。

那是活著的味道，是不用再聞水泥灰和鐵鏽腥氣的味道。

我醒來的時候，全身上下纏滿了繃帶，像個剛出土的木乃伊。

醫生站在床邊，臉色很凝重，手裡拿著幾張x光片，欲言又止。

「陳先生，有個壞訊息必須告訴您。」

我不等他說完，就掀開了被子的一角，看向自己的下半身。

那裡空蕩蕩的，隻有兩截平整的紗布包裹著殘端。

「截了？」

我的聲帶受損嚴重，大概以後說話都得這動靜。

醫生點了點頭，把片子遞給我，指著上麵的骨骼影像。

「您的雙腿肌肉組織已經完全鈣化，甚至骨骼都出現了類似鋼筋的金屬化反應。」

「如果不截肢，這種異化會順著血液蔓延到心臟，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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