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青州逢故人,彈指碎兵刃

連日的奔波,即便是鐵打的身子,也難免會感到幾分疲倦。

青州地界,山城。

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小城。

曾幾何時,也算得上是商旅往來的一個小小驛站。

可如今,踏入城中,看到的卻是一片蕭索。

街道上行人稀落,大部分的鋪子都關著門板,一副生意慘淡的模樣。

城中最顯眼的位置,有一家客棧,牌匾上龍飛鳳舞地寫著“山城客棧”四個大字,隻是那朱漆的牌匾,也已經斑駁積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林蕭與楚狂刀二人,一前一後地走進了這家客人。

“店家,來兩碗陽春麵。”

客棧裏空蕩蕩的,隻有一名穿著綢衫的青年,正趴在櫃台上有氣無力地撥弄著算盤珠子,發出幾聲清脆而又寂寞的響聲。

這青年看上去約莫二十歲,麵容白淨,留著兩撇小鬍子。

一雙眼睛雖然不大,卻透著一股精明。

聽到聲音,他懶洋洋地抬起頭,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

“哎,來嘞。”

此人,正是這家客棧的掌櫃,王多福。

他慢吞吞地從櫃台後走出來。

看了一眼林蕭和楚狂刀這一老一少的古怪組合,又歎了口氣。

王多福著後廚喊道。

“兩碗陽春麵,多加蔥花!”

“我說二位客官。”

王多福重新趴回櫃台,抱怨道。

“你們也是膽大。”

“如今這山城左近,流寇鬧得厲害,十裏八鄉的行腳商都不敢過路了。”

“你們還敢進城?”

楚狂刀閉目養神,懶得搭理。

林蕭則是一笑。

“正因如此,才顯得你這家客棧還能開門,是條好漢啊。”

“好漢個屁!”

王多福撇了撇嘴,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我這是想走都走不了。”

“昨兒夜裏。”

“我店裏最後一隻會打鳴的公雞都被黃鼠狼給叼走了,斷我財路啊!”

他一邊抱怨著,一邊將算盤打得劈啪作響,彷彿那上麵真有什麽算不完的大帳。

話音未落。

“砰——!”

客棧那本就有些破舊的木門,被人一腳粗暴地踹開。

七八個手持刀棍的壯漢,一臉橫肉,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個獨眼龍。

他將一把沾著幹涸血跡的鬼頭刀往桌子上一拍,震得碗筷叮當作響。

“店家!”

“聽聞你這裏還開著灶?”

“趕緊的,酒肉都給老子們管夠!”

獨眼龍大大咧咧地喊道。

王多福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但還是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迎了上去。

“哎呦。”

“幾位爺,是什麽風把您幾位給吹來了?”

“少廢話!”

獨眼龍身邊一個嘍囉嗬斥道。

“從今日起,你這破店,就由我們黑風寨罩著了!”

“趕緊把好酒好菜都端上來。”

“伺候好了,保你平安。”

“每個月,再孝敬我們十兩銀子,當是請兄弟們喝茶了。”

王多福一聽,他拿起抹布。

一邊擦著桌子,一邊愁眉苦臉地說道。

“這位爺,您瞧瞧我這店裏。”

“別說客人了,連蒼蠅都不願多待一會。”

“我這一天到晚,掙的都是個辛苦錢,哪裏拿得出十兩銀子啊?”

“要不……您幾位先吃著。”

“這賬,先記我這?”

“等往後生意好了,我一定加倍孝敬?”

他這話說的滴水不漏。

既捧了對方,又訴了苦,還畫了個大餅。

獨眼龍眼睛一瞪,還沒發作。

他身邊的一個漢子便已上前,一把揪住了王多福的衣領。

“你他孃的跟誰倆呢?”

“讓你給就給,哪那麽多廢話!”

說著,那漢子揚起手。

便要一巴掌扇在王多福臉上。

一直安安靜靜吃著麵的林蕭,此刻卻頭也不抬地開口了。

“我說,他這麵確實不錯。”

“你們不如也來一碗,我請。”

那漢子一愣。

回過頭,看到說話的是個乳臭未幹的小子,不由得嗤笑一聲。

“小崽子,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兒?”

“滾一邊去!”

“哦。”

林蕭應了一聲,放下了筷子。

“既然談不攏。”

他站起身,慢悠悠地說道。

“那我隻能跟你們講講道理了。”

說著。

他向前走了一步,自我介紹道。

“在下林蕭,護國大將軍府。”

獨眼龍等人聞言,先是一愣,隨即鬨堂大笑。

“護國大將軍府?”

“我他孃的還是當朝太子呢!”

“小子,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那揪著王多福的漢子。

獰笑一聲,鬆開王多福。

轉身一刀,便朝著林蕭的腦袋劈了過去。

他不知“林蕭”二字的分量,更不知“護國大將軍府”意味著什麽。

在他眼裏,這不過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想學著話本裏的遊俠兒,行俠仗義的蠢貨。

刀鋒淩厲,帶著一股惡風。

在場所有人都以為。

下一刻,便是血濺當場的畫麵。

就連王多福,那雙精明的眼睛裏,也閃過了一絲不忍。

然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麵對那迎頭劈來的鋼刀。

林蕭不閃不避,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隻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他就這麽輕飄飄的。

彷彿是拂去一片落葉般。

對著那刀刃,輕輕地……觸碰了一下。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也沒有真氣碰撞的爆鳴。

隻聽到一聲清脆碎裂般的聲響。

“哢嚓——!”

那柄鋼刀的刀刃,就在林蕭指尖觸碰到的地方,出現了一絲裂紋。

緊接著,那裂紋如同蛛網般,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瞬間蔓延了整個刀身!

“砰!”

一聲悶響。

全場死寂。

那揮刀的漢子,保持著劈砍的姿勢,僵在原地。

手裏隻剩下一個光禿禿的刀柄。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滿地的碎片。

獨眼龍臉上的獰笑,也徹底凝固了。

他嘴巴微張,眼珠子瞪得溜圓,彷彿連呼吸都忘了。

“霸……霸道罡氣……”

他的嘴唇哆嗦著,終於從牙縫裏,擠出了這四個字。

他“噗通”一聲,雙膝跪地,對著林蕭和那一言不發的楚狂刀,瘋狂地磕起頭來。

“小人有眼不識泰山!”

“小人該死!”

“饒命啊!”

“前輩饒命啊!”

其他幾個嘍囉見狀,也紛紛醒悟過來。

丟掉手裏的兵器,跪倒一片,磕頭如搗蒜。

一直閉目養神的楚狂刀,此刻才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他瞥了一眼地上那群抖如篩糠的流寇,聲音沙啞地開口了。

“既然認得這霸道罡氣。”

“還不快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