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半城煙火氣,一念起殺機
楚狂刀那摩擦的聲音,如同得到了救命稻草。
那獨眼龍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帶著一群手下,頃刻間便消失在了客棧門口。
彷彿晚走一步,便要將性命留在此處。
鬧劇收場。
然而,客棧掌櫃王多福,卻絲毫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看著滿地的狼藉,一張臉拉得比驢還長。
那被踹壞的門板……
被劈碎的桌椅……
在他眼中,都化作了一一顆顆銀錠。
他拿起算盤,手指在上麵急速地撥動了幾下,發出一陣清脆的響聲。
然後抬起頭,用一種肉痛到極點的表情,看向正準備坐下繼續吃麵的林蕭。
“二位客官。”
他小心翼翼地開口詢問道。
“您二位看……這砸壞的桌椅闆闆凳凳。”
“鍋碗瓢盆。”
“還有這扇可憐的門。”
“林林總總算下來。”
“不多不少,三十七兩二錢銀子。”
“這費用……?”
“……”
“……”
正端起碗的林蕭和閉目養神的楚狂刀,動作齊齊一頓。
兩人不約而同地轉過頭,麵麵相覷。
眼神中,都透露出同一個意思:這家夥,是在跟我們要銀子嗎?
“咳。”
林蕭幹咳一聲。
臉上露出一個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微笑,他扭頭看向楚狂刀,壓低了聲音。
“楚前輩。”
“您身上……可還有盤纏?”
楚狂刀眼皮都沒掀一下,聲音一如既往地理直氣壯。
“老夫出門。”
“哪有帶錢的道理?”
林蕭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默默地摸了摸自己的袖袋,空空如也。
最終。
一大一小,一老一少。
兩手一攤,對著王多福,露出了一個同樣光棍的表情。
沒錢。
王多福整個人都麻了。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兩位剛才還威風八麵,彈指間碎裂鋼刀的絕頂高人。
此刻卻是一副窮得叮當響的無賴模樣,一時間竟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良久,他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一拍櫃台。
“行!”
“算我王多福倒了八輩子血黴!”
他一把扯下身上的綢衫。
從櫃台後拖出一個早就收拾好的小包袱,往肩上一甩,惡狠狠地說道。
“你們走到哪,我跟到哪!”
“這三十七兩二錢銀子。”
“什麽時候還清了,我什麽時候再回來!”
“正好。”
“老子也他孃的好久沒離開這山城地界了!”
說著,他竟真的將客棧大門用門栓從裏麵鎖死。
一副要與二人同歸於盡的架勢。
當三人一並走出客棧後門。
那扇寫著“山城客棧”的牌匾,便在夕陽下,顯得愈發寂寥。
街對麵。
一個賣雜貨的小攤前。
那頭戴鬥笠的商販,看著王多福跟著那兩人漸行漸遠。
鬥笠下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光芒。
他對著身邊看似憨厚的小二,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囑咐了幾句。
隨後,整個身形便如同融入了陰影一般,消失在了攤位前。
……
三人剛出山城那破敗的城門。
便迎麵走來一群挑著擔子,看似行色匆匆的過路客。
林蕭與楚狂刀的腳步,幾乎在同一時間停了下來。
不對勁……
十分有九分的不對勁!
這夥人看似風塵仆仆。
但他們下盤沉穩,太陽穴高高鼓起。
那挑著擔子的手掌之上,滿是常年握持兵器的厚繭。
就在兩撥人擦肩而過的瞬間!
那為首的過路客。
眼中殺機爆閃,陡然大喝一聲。
“殺!”
刹那間。
十幾人同時從貨擔之中抽出雪亮的刀劍。
二話不說,便向著林蕭、楚狂刀和王多福三人猛劈過來!
刀光森然。
殺氣凜冽!
王多福嚇得怪叫一聲。
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腳並用地向後爬。
林蕭和楚狂刀卻是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隻聽一陣叮叮當當的金鐵交鳴之聲,伴隨著數聲慘叫。
不過三五個呼吸的功夫。
那十餘名偽裝成過路客的殺手,便已盡數躺在了地上,非死即傷。
“你這家夥。”
“到底招惹了誰?”
林蕭收回手指,看著地上躺倒一片的殺手,皺眉問向還在地上發抖的王多福。
哪知王多福聞言,竟是從地上一躍而起,指著林蕭的鼻子反駁道。
“我呸!”
“我還想問你呢!”
“老子在這山城待了十年,連官差都沒見過幾回。”
“怎麽跟著你們一出城門。”
“就被殺手給盯上了?!”
“……”
林蕭與楚狂刀再次無言以對。
這事,確實透著一股邪門。
三人沒再耽擱,一路疾行。
直至深夜,纔在荒郊野外,尋到了一座破廟歇腳。
王多福早已嚇破了膽,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
林蕭與楚狂刀則是升起一堆篝火,閉目調息。
就在此時。
廟門之外,忽然傳來一陣詭異至極的輕笑聲。
那笑聲似男似女,在寂靜的夜裏,聽得人毛骨悚然。
緊接著。
一股淩厲的劍氣,瞬間洞穿了那本就破爛不堪的廟門!
一道三尺青鋒。
如同毒蛇出洞,悄無聲息,卻快到了極致,直刺林蕭的眉心!
林蕭猛地睜眼,瞬間霸道罡氣護住全身猛然抵擋。
隻見林蕭身形不動!
“叮!”
一聲脆響。
那來人一擊不成,毫不戀戰。
身形一晃,便撤出了門外。
“哪裏走!”
林蕭與楚狂刀同時起身。
一左一右,如同兩道魅影,追了出去。
隻見廟外的月光下,站著一個極其詭異的組合。
一名身著紅衣的女子,手持長劍,身姿妖嬈。
而在她的身旁,一個身材魁梧肌肉紮實的壯漢。
竟在這一片清冷的月光下,為她撐著一把油紙傘。
“來者何人?”
林蕭立於廟門前,沉聲問道。
那紅衣女子沒有回答,隻是妖媚一笑,玉手一甩。
一張猩紅色的名帖,帶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旋轉著飛向林蕭。
林蕭伸手接住。
隻聽那女子朱唇輕啟,聲音嬌媚,說出的話卻讓人遍體生寒。
“今夜月色正好。”
“宜用君血,染我紅裳。”
楚狂刀一愣。
“你是天淵閣的人!”
紅衣女子宛然一笑幽幽開口。
“本來隻想帶走廟裏的人……”
“誰知被兩位認出了身份……”
“那便留不得你們了。”
隨後紅衣女子拍了拍身旁的壯漢。
“孩子,殺了他們!”
……
月光蕭瑟,殺機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