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塞進了我下意識微張的手心。

我的心臟在那一刻驟然停跳!

巨大的、轟鳴的寂靜瞬間吞噬了所有聲音。

全身的肌肉繃緊到了極限,又在千分之一秒內強迫自己鬆弛下來。

我不能表現出任何異常。

指尖條件反射地蜷縮,死死捏住那個突如其來的、帶著外界冰冷氣息的小紙團。

它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灼著我的掌心。

我的腳步甚至冇有停頓半秒,臉上依舊是那片死寂的麻木,跟著獄警,一步一步,走向那條長長的、燈光慘白的走廊。

後背的皮膚卻緊繃著,每一根神經末梢都在瘋狂叫囂,感知著身後律師是否露出破綻,感知著獄警是否發現異常。

什麼都冇有發生。

王律師的腳步聲朝著另一個方向遠去,自然無比。

獄警的鑰匙串在腰間叮噹作響,單調乏味。

回到狹小囚室,鐵門在身後哐噹一聲關上,落鎖。

世界重新被壓縮成這四壁慘白、無處遁形的方塊。

我背對著牆角那個黑色的監控探頭,緩緩地蹲下身,像是體力不支,又像是被巨大的絕望壓垮。

我將臉埋進膝蓋,肩膀微微顫抖,扮演著一個哭泣或崩潰的囚犯。

而在監控看不到的陰影裡,在我身體的絕對遮蔽下,我顫抖著,展開了那個幾乎被手汗浸濕的紙團。

上麵隻有一行字,是列印的宋體,墨跡有些模糊,像是墨盒即將耗儘:“下一個是你,親愛的。”

冰冷的、帶著鐵鏽味的恐懼瞬間攫緊了我的喉嚨!

呼吸驟然停止。

不。

不是列印的。

那墨跡是列印的,冇錯。

但那個稱呼——“親愛的”——後麵那個逗號,拖出了一個習慣性的、微小的鉤旋。

還有整句話末尾那個刻意的、下沉的點。

我太熟悉了。

那是亞當的筆跡!

他曾在無數張麵具設計草圖的下方,用這種筆跡寫下“這裡需要更自然”、“膚色調整偏黃一點”、“親愛的,你真是天才”。

我甚至能想象出他寫下這句話時,嘴角那抹殘忍而愉悅的弧度。

他冇有死!

這三個月的煎熬,這樁天衣無縫的嫁禍,這指向我的鐵證如山……全是他一手導演!

他一直都在。

在暗處,像觀察實驗室裡的小白鼠一樣,觀察著我如何一步步走向他為我掘好的墳墓。

這張紙條不是通風報信。

是嘲弄。

是貓在吃掉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