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活”。
這是一個為我量身定做的、遲來了十年的地獄。
我捏著那張紙條,指甲掐進了掌心,滲出血絲,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隻有一種深入骨髓的冷。
冰冷的金屬桌椅,冰冷的空氣,甚至透過律師剛剛離開時尚未完全關閉的門縫溜進來的走廊上的聲音,都帶著一種冷硬的質感。
我坐在拘留室的會麵間裡,指尖的冰涼早已蔓延至全身,血液似乎都凝結成了紅色的冰碴,每一次心跳都遲緩而沉重,帶來鈍鈍的痛楚。
法院指定的律師——那位姓王的、總是皺著眉頭翻閱厚厚卷宗的中年男人——剛剛結束了他又一次公式化的探視。
案卷攤在桌上,像一本寫滿我罪證的**。
他一板一眼地重複著那些我已經聽到麻木的話:“證據鏈完整”、“情況極端不利”、“你的說法缺乏支撐”……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小錘子,精準地敲打在我已然凍結的神經上。
我低著頭,視線落在自己交疊放在桌麵的手上。
手腕上銀色的銬環閃著冷光。
我已經不再試圖辯解,不再嘶吼著關於人皮麵具和亞當的真相。
那些話,在“亞當已死亡三個月”的鐵證麵前,蒼白得像一個拙劣的瘋子編造的童話。
甚至我自己,在某些萬籟俱寂的深夜,被單人囚室的絕對寂靜包裹時,都會產生一絲動搖:過去那三個月,那個與我朝夕相處、溫存耳語的男人,真的存在過嗎?
還是我精神分裂出的一個幻影,替我承擔了所有血腥的罪行,然後瀟灑地“死”去?
王律師合上卷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他那條略顯陳舊領帶。
“下次開庭前,我們還需要再覈對幾個細節。
保持希望,陳太太。”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天氣預報,裡麵聽不出一絲一毫名為“希望”的東西。
我冇有任何反應。
希望?
那是什麼?
早已被我連同對亞當的信任一起,親手埋葬了。
獄警走過來,準備帶我離開。
我也機械地站起身,轉身。
就在與王律師擦肩而過的那個瞬間。
他的動作流暢自然,一隻手拿著公文包,另一隻手似乎隨意地垂在身側。
但就在我們的衣角幾乎相觸的一刹那,他的手指極其隱蔽地、迅疾地動了一下。
一個冰涼、細小、被緊緊摺疊成指甲蓋大小的硬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