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和誰生活在一起?

那個擁抱我、親吻我、讓我為他製作麵具的男人,是誰?

鬼魂嗎?

巨大的恐懼和荒謬感攫住了我,我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已經在拘留所冰硬的板床上。

案件證據確鑿,情節惡劣,社會影響極大,我被迅速批準正式逮捕,不得保釋。

我陷入了徹底的絕望。

所有的證據都指向我,而我唯一知道的真相,說出來卻如同瘋子的囈語。

我的律師,一個看起來精明能乾的中年男人,是法院指定的。

他例行公事地與我溝通,翻著案卷,眉頭緊鎖。

“陳太太,情況非常不樂觀。”

他一次次地說,“所有證據都對你極端不利。

尤其是你丈夫已經死亡的事實,讓你的……那些說法,很難被采信。”

我沉默了。

我知道。

我知道我已經墜入一個精心編織的地獄,無處可逃。

又一次毫無意義的探視結束,律師收拾好檔案,站起身。

獄警走過來,準備帶我回牢房。

就在律師與我擦肩而過的那一刻,他的手極其隱蔽地動了一下,一個冰涼、細小、被摺疊成指甲蓋大小的紙團,塞進了我的手心。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幾乎要蹦出喉嚨。

我瞬間蜷起手指,死死捏住那紙團,麵無表情地跟著獄警往回走。

回到狹小單薄的牢房,門在身後哐當鎖上。

我背對著監控攝像頭,蜷縮在角落,用顫抖的手指,一點點展開那個紙團。

上麵隻有一行字,列印的墨跡有些模糊:“下一個是你,親愛的。”

冰冷的電流瞬間竄遍我的四肢百骸,凍結了血液。

那墨跡是列印的。

但那句話末尾的習慣性轉折和落筆的力度,那獨屬於某個人的、我曾在無數張麵具設計稿上見到過的筆跡——是亞當。

他冇有死。

他一直都在。

這句話不是警告。

是通知。

是獵人對已經掉入陷阱、無力掙紮的獵物,發出的最後嘲弄和戲耍。

而我,親手為他縫製了每一個麵具,親手為他提供了每一次完美偽裝的工具,親手將自己送上了這條絕路。

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的鐵鏽味。

我看著冰冷的水泥牆壁,視野開始模糊、旋轉。

下一個,是我。

他一直都知道林晚是誰。

他選中她。

他讓我“殺”了她。

這一切根本不是為什麼虛無縹緲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