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物業催了幾次她都冇約時間換。

那個景德鎮花瓶,是她和先生陳朗去年旅行時帶回來的心愛之物,就擺在走廊儘頭的玄關櫃上。

靜音鐘,走慢十分鐘,是她無數次對著陳朗抱怨過卻總是忘了拿去修或者調整的雞肋擺設。

羊絨地毯的薔薇花紋……甚至對方提到了“心悸和口乾”——她確實偶爾會有這種小毛病,尤其是在熬夜趕稿之後。

如果是惡作劇,怎麼可能知道這些隻有她自己和身邊最親近的人纔可能知道的、瑣碎到極致的細節?

就連那股“機油混合鐵鏽”的味道,都陌生得具體,帶著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金屬質的真實感。

寧可信其有。

必須信其有!

行動!

必須立刻行動!

她像一顆被無形的鞭子抽打的陀螺,猛地旋轉起來,爆發出驚人的能量。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聲音大得蓋過了窗外的一切雜音。

她首先撲向客廳的陽台推拉門。

老舊的月牙鎖被她用儘全身力氣死死扣上,彷彿這樣就能鎖住死神的腳步。

這還不夠!

她衝進儲藏室,翻出工具箱,找到最粗最長的一把螺絲刀,狠狠插進滑軌的縫隙裡,用錘子拚命砸了幾下,直到螺絲刀徹底卡死,滑軌變形,再也無法推動。

接著是房子裡所有的窗戶,從一樓到二樓,每一扇她都反覆檢查鎖釦,用力拉拽,確保萬無一失。

一樓客廳那扇最大的落地窗,她甚至咬著牙,把沉重的實木沙發一點點拖過去,死死抵住玻璃門。

後門?

家裡冇有後門。

隻有一道通往消防通道的防火門,從裡麵用一道沉重的金屬插銷閂著,外麵根本不可能打開。

她也仔細檢查了,插銷完好無損,牢固得令人安心。

錘子不慎砸到左手拇指,鑽心的疼痛瞬間炸開,指甲蓋下迅速聚集起烏黑的淤血。

但這疼痛真好,它尖銳而真實,像一根錨,將她從恐懼的漩渦裡短暫地拉出來,提醒她此刻還在掙紮,還活著。

做完這一切,她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著被堵死的落地窗,大汗淋漓,頭髮黏在額頭上,手臂和肩膀的肌肉痠軟得不停顫抖。

屋子裡一片狼藉,像是剛剛被洗劫過,或者正在準備迎接一場圍城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