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當鋪藏在老街最深處，招牌褪色到幾乎看不見。

店內昏暗，空氣裡充斥著舊木頭的味道。

“取件。”我把鑰匙放在櫃檯上。

櫃檯後坐著個乾瘦老頭，戴老花鏡，正在修一隻懷錶：“號碼？”

“17號。”我按照林薇的交代補充，“取周先生存的畫。”

老頭盯著鑰匙看了幾秒，又看了看我，然後慢慢站起身從牆上取下一串沉重的老式黃銅鑰匙，對我示意：“跟我來。”

17號櫃在走廊儘頭。老頭給我指了指位置，轉身離開。

我深吸一口氣，將鑰匙插入鎖孔。

櫃門彈開的瞬間，一股帶著鐵鏽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冰冷氣息撲麵而來。

櫃子內部很空。

正中央，果然躺著一枚純黑色的的U盤。

然而，就在櫃門內側，正對著我的臉——

一個微型攝像頭的紅色指示燈，正穩定地、一下一下地閃爍著。

不妙！

我猛地轉身，想沿著來路衝出去。

但走廊入口的光，已經被幾個體型魁梧，穿著黑西裝的男人牢牢堵住。

李曼從他們身後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手裡拿著檯筆記本電腦。

螢幕上正是我打開儲物櫃的實時畫麵。

“陳默是吧？”她步步緊逼，像毒蛇一樣吐出冰冷的信子，“我等你很久了。”

我本能地後退，寒意順著脊椎瘋狂上竄。。

“林薇......”我的聲音嘶啞得可怕，“她出賣我？”

李曼輕笑：“不，這本來就是我們一起為你準備的這場戲。”

她側過身。

陰影裡，另一個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林薇。

時間彷彿靜止，我像被雷劈了一樣愣在原地。

“為......為什麼？”我死死盯著林薇，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的味道。

林薇終於抬頭，“因為周啟明記錄下來的那些生意，利益既得者，從來不止他和李曼姐。”

她頓了頓，紅唇輕啟，吐出的字句卻比冰還冷：

“還有......我。”

李曼接過話：“這些東西如果曝光出去，我們都得進去”，她走近一步，身上的香水味濃烈得令我作嘔。

“所以我們需要創造一個動機充分的凶手。”她微笑，“一個貪婪又有窺私癖的底層人，偶然發現富豪的秘密，起了歹念，於是入室勒索，失手殺人......這是一個完美的故事，不是嗎？”

直到此刻我才明白，李曼之前所說的替罪羊，

是我。

“林薇給你的那五十萬現金，每一捆上都清晰地留著周啟明的指紋。”李曼微笑，“順便告訴你，我們把屍體冷藏得很好，就放在昨天你和林薇見麵的紡織廠倉庫裡。我想......警察現在應該已經接到匿名舉報，在趕去的路上了。”

最後一根支撐我的柱子，轟然倒塌。

“你們——！！！” 極致的恐懼和憤怒化作一聲困獸般的嘶吼，我猛地爆發出全部力氣衝向走廊另一頭——那裡有一扇緊閉的、佈滿灰塵的防火門。

後腦勺猛地傳來一陣尖銳的劇痛。

所有的聲音、光線、思緒，都在那一瞬間被暴力地擰碎、拉長、然後扯入無邊的黑暗。

黑暗降臨前最後的感覺，是我的身體失去控製，重重砸向堅硬冰冷的地麵。

耳邊隱約傳來李曼依舊平靜無波的聲音：

“處理乾淨點。”

我昏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