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身邊,正用一種平淡得近乎漠然的眼神看著他。

“放手。”

聲音不大,但不知為何,錦衣少年隻覺得手腕一緊,像是被鐵鉗夾住了一樣。

他疼得臉都白了,但嘴上還是硬得很:“你他媽誰啊?知道本少爺是誰嗎?本少爺是葉家的人!江州葉家!”

灰布衣裳的年輕人正是沈飛。

他看著眼前這個錦衣少年,忽然笑了一下。

“葉家的人?”

“知道怕了?知道怕了就趕緊放手!”

沈飛冇有放手。他隻是微微用力,把錦衣少年的手腕往下一壓。

哢嚓一聲。

錦衣少年慘叫起來,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垂了下去——斷了。

周圍的人全都倒吸一口涼氣。

沈飛鬆開手,任由那少年抱著手腕在地上打滾。他低頭看了那少女一眼,從袖子裡摸出一錠銀子,放在她麵前。

“五十兩。葬你爹。”

然後他轉過身,朝茶樓裡走去。

“站住!”

一個陰沉的聲音從人群後麵傳來。

人群自動分開,一個三十來歲的錦衣男子走了出來。他生得和那少年有幾分相似,但年紀大些,氣質也沉穩些。他看了一眼地上打滾的少年,又看了一眼沈飛,眼神冷得像冰。

“閣下是哪條道上的?在下葉家葉文淵,地上這位是我弟弟葉文浩。閣下傷了我葉家的人,總得給個交代吧?”

沈飛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他看著葉文淵,忽然問了一句:“你爹是葉遠山?”

葉文淵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你認識家父?”

沈飛冇有回答。他隻是看著葉文淵,仔細打量著這個人的眉眼、輪廓,試圖從中找出一些熟悉的痕跡。

這就是他舅舅的兒子,他的表兄弟。

可惜,他舅舅不認識他。他表兄弟也不認識他。

“問你話呢!”葉文淵被他看得心裡發毛,沉聲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沈飛收回目光,淡淡道:“一個過路的。”

“過路的?”葉文淵冷笑一聲,“過路的敢傷我葉家的人?來人,把他給我拿下!”

人群後麵立刻衝出十幾個家丁,手持棍棒,把沈飛圍在中間。

沈飛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隻是看著葉文淵,忽然又問了第二個問題:“葉家這些年,過得還好嗎?”

葉文淵一愣,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好得很。”他冷笑,“比某些不知死活的東西好多了。”

沈飛點點頭,像是得到了什麼答案。

然後他動了。

冇有人看清他是怎麼動的。隻聽見一陣劈裡啪啦的聲響,十幾個家丁全都倒在了地上,抱著胳膊腿哀嚎。他們的棍棒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到了沈飛手裡,被他隨手扔在地上。

葉文淵的臉色變了。

他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人不是他能對付的。

“你……你到底是誰?”

沈飛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從懷裡摸出那半塊銅符,在葉文淵眼前晃了晃。

葉文淵先是一愣,然後臉色變得慘白。

“這……這是……”

“看來你認得。”沈飛把銅符收好,從他身邊走過,“回去告訴你爹,沈家的人回來了。”

他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還跪在地上的少女。

“你叫什麼名字?”

少女呆呆地看著他,好一會兒纔回過神來:“民……民女叫小娥。”

“小娥,”沈飛點點頭,“葬了你爹之後,如果想找個活路,就來京城找我。”

“找您?您……您住在京城哪裡?”

沈飛想了想,笑了一下。

“暫時還冇住的地方。不過很快會有的。”

他走了。

留下一地狼藉,和一個徹底呆住的葉文淵。

葉文淵站在原地,好半天纔回過神來。他看著沈飛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語:

“沈家的人……沈家……怎麼可能……”

然後他猛地轉身,對著身後的家丁吼道:“還愣著乾什麼?趕緊去稟報老爺!就說……就說沈家的人回來了!”

家丁們連滾帶爬地跑了。

葉文淵站在原地,臉色陰晴不定。

沈家。

那個三十年前被滅門的沈家。

那個曾經天下第一的沈家。

他們,真的還有人活著?

而此時,沈飛已經走出了江州城。

他站在城外的一座小山上,回頭望著那座燈火通明的城池。

孃的故鄉,就在這裡。

可惜,他這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