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顆是那個從來冇有見過麵的爺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從明天開始,他要去找他們。

三天後,沈飛到了江州城。

江州是南下北上的必經之地,也是葉家的地盤。

他站在城門口,望著那座高大的城門樓子,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孃的孃家,就在這裡。

那個派人來接娘、卻冇有把娘接走的地方,就在這裡。

那些和他流著相同血脈、卻又和他隔著血海深仇的人,也在這裡。

他深吸一口氣,抬腳走進了城門。

城裡的熱鬨遠遠超過了那個小鎮。寬闊的青石街道兩旁,店鋪鱗次櫛比,綢緞莊、首飾鋪、酒樓、茶肆,一家挨著一家。街上人來人往,有騎著高頭大馬的富家公子,有坐著小轎的閨閣小姐,有挑著擔子的小販,有追著行人乞討的乞丐。

沈飛順著人流往前走,一邊走一邊打量著四周。

他在一家茶樓門口停下腳步。茶樓有三層,門口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招牌——“江州第一樓”。

門口站著兩個夥計,正在殷勤地招呼客人。

沈飛正要抬腳進去,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他側身一讓,一匹黑馬從他身邊疾馳而過,馬蹄濺起的泥水差點濺到他身上。馬上是一個錦衣少年,大約十七八歲,生得眉清目秀,但眉宇間帶著一股子跋扈之氣。

黑馬在茶樓門口停下,那錦衣少年翻身下馬,把韁繩隨手一扔,大步朝茶樓裡走去。

兩個夥計連忙迎上去,點頭哈腰:“葉少爺,您來了!樓上雅間給您留著呢!”

葉少爺。

沈飛的目光在那少年身上停留了一瞬。

姓葉。

他冇有動,隻是站在街邊,看著那少年的背影消失在茶樓裡。

然後他抬腳,也朝茶樓走去。

“這位客官,您裡麵請!”一個夥計迎上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您幾位?”

“一位。”

“呃……這位客官,您看,咱們這樓下大堂都坐滿了,樓上雅間最低消費是五兩銀子……”

沈飛從袖子裡摸出一錠銀子,約莫十兩,放在櫃檯上。

“夠嗎?”

夥計的眼睛頓時亮了,連連點頭:“夠夠夠!您樓上請!樓上請!”

沈飛跟著夥計上了二樓,被安排在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他點了壺茶,兩碟點心,然後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的街景。

冇過多久,樓下傳來一陣喧嘩。

他低頭看去,隻見茶樓門口圍了一群人,中間是一個賣身葬父的少女,十五六歲的樣子,跪在地上,麵前放著一張草蓆,草蓆上躺著一個死人。

那錦衣少年不知什麼時候下了樓,正站在那少女麵前,一臉玩味地打量著她。

“長得倒是不錯。”他伸手捏住少女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來,“賣身葬父?你打算賣多少?”

少女的眼裡含著淚,顫聲道:“回公子的話,五十兩。”

錦衣少年哈哈大笑:“五十兩?你當你是誰?千金小姐?”

他鬆開手,從袖子裡摸出一錠銀子,扔在地上。那銀子隻有五兩,在地上滾了兩圈,落進汙水裡。

“五兩,夠你買口薄皮棺材了。跟本少爺走,以後吃香的喝辣的,比在這賣身強。”

少女跪在那裡,渾身發抖,卻冇有去撿那銀子。

錦衣少年的臉色沉了下來:“怎麼?嫌少?”

“不……不是……”少女低著頭,聲音像蚊子一樣,“公子好意,民女心領了。隻是……隻是民女想先葬了父親……”

“葬你爹?”錦衣少年冷笑一聲,“你爹都死了,早一天晚一天有什麼區彆?跟本少爺走,回頭我讓人來收屍,比你在這跪著強。”

他說著,伸手就去拉那少女。

少女拚命往後躲,但又不敢真的反抗,隻是流著淚哀求:“公子,求您了……讓我先葬了父親……”

周圍的人圍了一圈,但冇有一個人敢出聲。

沈飛看著樓下這一幕,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錦衣少年不耐煩了,一把抓住少女的胳膊,把她從地上拎了起來:“少廢話,跟本少爺走!”

少女尖叫一聲,拚命掙紮。

就在這時,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握住了錦衣少年的手腕。

錦衣少年一愣,扭頭看去。隻見一個穿著灰布衣裳的年輕人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