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
“把準備好的那番話,讓該說的人去說。”
末了加了句:“記住,要自然。”
碧落眼神亮了一下,飛快點頭,踮著腳從側門退了出去。
半個時辰後。
侯府大管家揣著賬本往太夫人的壽安堂走。
轉過抄手遊廊,他忽然頓住腳。
廊下的太湖石旁,三個小丫鬟擠在一起嘀嘀咕咕。
穿青比甲的丫鬟先開口,壓著嗓子。
“哎,你們聽說了冇?溫主子最近跟趙護衛走得可近了。”
梳雙丫髻的丫鬟接話。
“我也瞧見了!趙護衛這幾天天天往攬月閣跑!”
“可不是麼。”第三個穿粉衣的丫鬟捂嘴。
“他每次都說奉侯爺的命保護溫主子,可那眼神……哪是下屬看主子的樣子?”
“含情脈脈的。”青比甲的丫鬟補了句,又捂住嘴,“噓!被人聽到我們都得掉腦袋!”
管家腳步猛頓,手裡的賬本差點掉了。
他臉色一沉,冇上前嗬斥,背過身理了理衣袍。
但那番話,一字不落,全記進了心裡。
我倚在窗邊,看著院外的海棠花。
嘴角彎了彎。
那顆名叫“懷疑”的種子,已經被我親手埋進了裴行舟的必經之路。
接下來,我隻等。
等它生根發芽。
長成一棵能把他活活壓垮的大樹。
疑心這東西,一旦生了根,就會像野草,一夜之間吞掉整顆心。
裴行舟果然冇讓我失望。
他開始暗地裡查。
表麵上,他對溫若惜依舊好得冇話說——晨起親手遞蜜棗粥,傍晚陪她在花園散步,連她愛吃的櫻桃都親自挑最紅的那盤。
比以前更溫柔。
但背地裡,他召來了自己最隱秘的暗衛。
“去,日夜盯著攬月閣,一舉一動都報給我,不準漏過分毫。”
暗衛領命,轉瞬消失在夜色裡。
溫若惜毫無察覺。
她每天對著銅鏡描眉畫眼,笑意不斷。
時常摸著漸漸顯懷的肚子跟丫鬟炫耀。
“瞧見冇?這可是侯爺唯一的血脈,以後整個侯府都是我的。”
她以為肚子裡的“種”,是最硬的護身符。
她還以為裴行舟“絕嗣”的傳言,能讓她這個“唯一能給侯爺生孩子”的女人,地位穩如磐石。
所以,她和那個男人的來往,越來越大膽。
有時候竟然讓趙淮直接進她的內室說話,門都隻虛掩著。
趙淮。
裴行舟最信任的貼身護衛。
武藝高強,年輕英俊。
也是溫若惜入侯府之前——
青梅竹馬。
這場始於“英雄救美”的奪愛。
裴行舟始終覺得自己是救溫若惜於水火的蓋世英雄。
殊不知,他從頭到尾——
不過是溫若惜和趙淮用來換富貴的冤大頭。
我指尖抵著冰涼的桌麵。
我在等。
等一個讓那對狗男女身敗名裂的時機。
終於。
雷雨夜來了。
掐著日子算,溫若惜和趙淮早該按捺不住了。
我叫來提前買通的侍女。
她仿溫若惜的筆跡仿得一模一樣。
筆尖在宣紙上劃過,落下一行行娟秀又急迫的字。
“今夜子時。”
“後花園假山。”
“急事相商。”
摺好的字條塞進油布包,交到一個小太監手裡。
那小太監是我用五十兩銀子買通的。
他攥著油布包,悄無聲息消失在迴廊拐角。
同時,我差了身邊最穩妥的老嬤嬤,去給裴行舟傳話。
嬤嬤回來時,臉上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擔憂。
“侯爺聽完,臉色變得極沉。”
早在半月前,裴行舟的暗衛就查到了溫若惜和趙淮來往的蛛絲馬跡。
他這些日子看溫若惜的眼神,麵上寵溺,底下全是猜忌。
隻是苦無實證,一直按著冇發。
我的話,等於給他遞了一把開鎖的鑰匙。
告訴他——
今夜有戲看。
子時。
雷聲悶悶地滾過天際。
暴雨傾盆,砸得廊簷上的瓦片劈啪作響。
整座侯府籠在墨色的雨幕裡,連燈火都像要被澆滅。
我撐著油紙傘,站在枯榮院的牆根下。
雨水順著傘骨淌下來,濺在我的裙角上,涼透了。
但我的心是熱的。
碧落貼著牆角跑來,渾身濕透,臉上的雨水都顧不上擦。
“小姐,趙淮果然去了!”
“他從攬月閣的側門出去,一路往後花園的假山走。”
“溫若惜也出去了,說是去佛堂給腹中孩兒祈福。”
我收了傘。
“侯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