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海盜
長秋宮。
“你說什麼?和離了?”半躺軟塌上的蘇落冷著一張臉,她想要的可不隻是和離而已,阿氿哥哥。
憑什麼她得陪著老皇帝,慘死後宮,南夭夭卻和秦氿哥哥成親生子?
“滾吧,找到人,小的殺了。”蘇落言簡意賅,無論是不是秦氿哥哥得兒子,不該存在的。
那日回來後越想越不對,她興致勃勃的捧著婚書蘇找心上人,可阿氿對婚書的事情堅決否認。
她就知道,她情急之下被那狡猾的南夭夭騙了。
想到代替秦家眾人甘願領鞭笞的心上人,蘇落怒氣叢生,案上的一對龍鳳玉瓶被砸了個稀碎。
“一百零八鞭!二十六剮,斷腿之痛,阿氿哥哥,你怎麼敢?你怎麼捨得?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阿氿哥哥,你想他們活,我偏不,你隻要有我就好了。”蘇落眼底劃過一抹暗光。
……
西南水路,江上扁舟。
南夭夭享受著兒子的投喂,舒服的眯了眯眼睛,“自由啊!是多麼美妙。”
“娘親,我們去哪裡呀?”小秦肆眨巴著大眼睛。
“流浪求生。”看著被她塗抹得一臉漆黑的兒子,南夭夭眉頭一挑。
她打算帶著兒子體會一把荒野逃生,種個田,放養個崽,田園生活也不錯。
“寶貝,下一站,雲州。”
開心得意的南夭夭沒想到,她身上隱藏著一個更大的驚喜,在不遠的將來炸懵了她。
……
“砰砰砰!”母子倆人被像沙包一樣扔在船裡。
“……”懵逼樹下懵逼果,懵逼果中你和我,母子倆不可置信的看著彼此,他們不就是睡了一覺?
小秦肆率先冷靜下來,低頭掃了一眼被捆成粽子的自己,小臉平靜,“娘親,你沒看錯,我們被海上的綠林好漢們劫持了。”
“……”南夭夭瞬間回神,寶貝兒子你真會形容,她沒白給他講故事。
南夭夭不禁喃喃,“這是不是叫做出師未捷身先死。”
這是什麼運氣?她還單獨包下一艘船,竟然遇到了海盜?
電光火石之間,他們就成了船上囚。
“老實點。”一道粗聲粗氣的聲音帶著熱浪從車外滾了過來。
看清眼下的處境,南夭夭歎氣,運氣好的是,不是女主派來的人,因為同一艘船上,還有七八個和她一樣被捆著的少女。
運氣不好的是,她和秦寶真的進了虎口。
船上的少女們一個個雙眼空洞,衣衫淩亂的躺著,這生無可戀的模樣蔓延出一陣陣絕望。
想到她們曾經的遭遇,南夭夭皺眉,眼裡閃過一抹冷意,這群畜生。
“秦寶,閉上眼睛,靠著娘親休息一會兒。”南夭夭看著小煤球兒子。
幸好雖然是隻有她和兒子趕路,她依然沒忘記給他們化妝,那條可怕的增生疤痕還橫在她臉上呢。
感謝曾經身為變裝博主的她,額外學習了化妝偽裝技能。
“彆想太多,認命吧,就是可憐了孩子。”靠近南夭夭最近的鵝黃色衣衫女子突然開口。
南夭夭抬眸,這才發現,這個女子似乎要好上不少,眼裡還有著光。
見南夭夭一臉疑惑,鵝黃衣衫女子解釋,“這一艘大船牢固無比,他們是最兇殘的海盜,落在他們手裡,還不如死了算了。”
這是暗示她去死?
南夭夭皺眉,好死不如賴活,為什麼要去死?
鵝黃衣衫女子歎了口氣,不再說話,她怎麼能勸人去死呢?
這還是他們嗎?自嘲笑笑,便閉上了眼睛。
南夭夭下巴蹭了蹭秦寶的腦袋,心下沉甸甸的,她會護好秦寶的。
小秦肆聲音軟糯糯,“娘親彆怕。”
他還小,很多東西不懂,力氣也不大,可父親曾說,君子不立於危牆,智者不陷入覆巢。
若是陷入險境,更應該謹記,天授將材,勇而多智,臨危不懼。
他也要保護娘親。
南夭夭心下一暖,莫名其妙的穿書,猝不及防的長大,幸好,她並不是一個人。
“當家,天空陰沉沉,快要下暴雨了。”有人同夥急忙彙報。
南夭夭心下一跳,到現在為止,她沒見過這個海盜頭子,但也不會認為示弱能在這群刀口舔血的人麵前有用。
“玉玉,玉玉。”南夭夭意識微動。
【玉玉在呢,夭夭。】小白狗的聲音很是歡脫。
“你知道有多少土匪嗎?”問一隻蠢萌物這麼嚴謹的問題,南夭夭心裡也沒底,可隻能病急亂投醫。
幸好玉玉不是普通的狗。
【夭夭,一共三十二個男人哦。】小白狗很機靈。
南夭夭懸著的心已死,硬剛不可能。
智取拿下也不現實,敵我懸殊。
隻能逃!
暴風雨?那是不是會有海嘯?
想到動物感知天氣的能力,南夭夭眼前一亮,“玉玉,海嘯你知道嗎?是不是要有海嘯了!”
【很大的浪嗎?那就是海嘯呀?嗯呢,很近哦!夭夭,下大雨過後很快就會來了哦!】
巨浪,很久以前它見過的!
南夭夭眉頭一跳,哪怕海盜不對她們下手,隻是巨浪都能掀翻這座船!
被暗流捲入深海,那也是一死,秦寶不能進空間,這很麻煩。
不過好在她在空間囤了不少東西。
【嘿嘿!夭夭,玉玉會遊泳哦!】小白狗嘿嘿一笑,讓南夭夭被大餡餅砸到。
南夭夭心下踏實不少,兒子會狗刨,她隻要不和秦寶分開,就有把握在海中脫險。
在海嘯來臨之前,她必須先離開這艘船。
“跳海也死不了的,他們的水性非常好。”一道虛弱的聲音突然響起,她以為南夭夭想尋死。
“……來人呐!快來人呐!海嘯要來了!”南夭夭突然衝著艙外大喊。
機會是靠自己創造的。
“救命啊!海嘯要來了!”秦寶有樣學樣。
船艙外迅速傳來一陣淩亂的腳步聲。
“閉嘴!”
一道突如其來的怒斥聲嚇了他們一跳。
第008 海嘯逃生
南夭夭雙眸冷靜的對上說話的凶漢,“我家以前住在海邊,我聞到了很潮濕的腥味,暴風雨要來了,我猜可能會有海嘯。”
凶漢皺眉,海嘯?
他們漂浮在無儘的海域,船是他們唯一的依靠,若是遭遇海嘯,就相當於死神來了!
他們很可能不會有一點活路。
凶漢伸手一拎,南夭夭像一隻小雞一樣被捏住了命運的脖頸。
小秦肆死死掛在南夭夭身上。
“當家,新抓來的醜八怪母子,她說海嘯要來了。”
“……”醜八怪母子南夭夭和小秦肆一臉無辜看著眼前的當家。
出乎南夭夭的意料,海盜頭頭不是五大三粗的糙漢,而是看著像很白淨的書生。
書生儒雅的笑笑,“你剛才說什麼?”
看著黑壓壓的邊際,南夭夭一臉嚴肅,“暴風雨快來了。”
白衣書生眉頭一挑,“你不是說海嘯?”
南夭夭抿嘴,“放開我,讓我看看海麵。”
白衣男人一個示意,南夭夭和小秦肆身上的繩子就應聲而斷。
南夭夭往船邊走了幾步,小秦肆緊緊抱住她的大腿,“娘親。”
“三水,把人抱過來,船上顛簸,以免不小心掉進海裡就不好了。”最溫和的語氣說著拿捏人的威脅。
南夭夭摸了摸小秦肆的頭,“秦寶,等娘親一下,沒事的。”
看著秦寶被玉麵書生抱在懷裡坐好,目光沉沉的看著她。
南夭夭知道,這是在明晃晃的威脅她,不要搞小動作。
南夭夭神色鎮定,她其實也沒經曆過海嘯,但是看了不少奇奇怪怪的雜書,所以什麼都能懂一點。
看著翻騰的海麵,南夭夭伸手放進水中,海水明顯的在發熱。
隱約看見遠處突然出現的漩渦,南夭夭臉色難看,很快了。
“趕緊走,看到了嗎?海水打漩,還開始冒泡,發熱,大批量海鳥驚慌失措亂飛,不用多久,海嘯就會來臨。”
所有海盜皺眉,玉麵書生神色一冷,“我要聽到的是如何避開?”
“玉玉,這裡離海岸有多遠?”雖然有空間兜底,可南夭夭依舊有著急。
【夭夭,有四十裡哦。】小白狗很驕傲,它是博學的神狗。
南夭夭神色鎮定,“全速駛向深海區,最少十裡。”
海嘯來臨時候,越深的海域會越安全。
看著幾人沒說話,南夭夭補充了幾句,“我不信你們堂堂一個海盜組織,會不知道這點生存常識?”
玉麵書生突然笑了,“誰說我們是所謂的海盜了?”
“……”不是還綁架劫船?
“當家,我覺得這婦人說得沒錯,我在古籍上看到的不少避海嘯的方法,這也算是其中之一。”
一帶著漁帽的中年人突然開口。
南夭夭這才發現,這群她以為的海盜,聽到她說海嘯,雖然表情凝重,但是竟然不慌張?
玉麵書生點頭,“按照她說的做。”
小秦肆又回到了她的懷裡,玉麵書生探究的視線落在南夭夭身上。
南夭夭從容不迫得衝著人點點頭,她最大的優點就是膽子大,死過一回了,就更大了。
“娘親。”小秦肆白著一張臉,海嘯?他怕。
南夭夭安撫的摸了摸小秦肆的腦袋,湊近他耳邊,“秦寶,還記得娘親教過你的狗刨嗎?”
小秦肆點點頭,母子倆有了不一樣的默契。
烏雲密佈,豆大的雨點劈裡啪啦的砸在身上,狂風卷著暴雨無情的抽打在船帆上,船搖晃得更厲害了。
“當家!準備好了!再過一刻鐘就能駛入深海區域。”
“若是船解體,用小筏,不用管我,活下來再會。”書生冷聲。
“把船艙門開啟,解綁。若是還要尋死,不必攔著。”
“是,當家。”
南夭夭抱小秦肆,視線緊緊落在遠處烏黑的天際。
“玉玉,怎樣可以把秦寶帶進空間?”
【空間現在隻是初級,需要升級才行?】
南夭夭眼前一亮,“怎麼樣纔可以升級?”
【錢財,玉玉喜歡亮晶晶的珠寶。】
“……”果然,愛財,不分種族年齡。
【嘿嘿,不是啦!玉玉多多吃,隻要玉玉長大,就可以升級了!】
“……玉玉,一會我跳海,你從空間出來護著秦寶。”
若是繼續留在船上,除了得麵對海嘯的風險,又得麵對這一群不知深淺的海盜,她不可能把自己和秦寶的生死寄托在他人身上,當然選擇搏一搏,這個時候正好。
【好嘞,包在玉玉身上,玉玉超會的。】小白狗樂顛顛的應下。
南夭夭放心了點,“秦寶,抱住娘親,彆怕。”南夭夭聲音很低。
“好的,娘親。”小秦肆死死摟住南夭夭的脖頸,他不怕,他會狗刨。
“嗬!你不會是想跳海?”書生饒有興致的看著淋著暴雨的母子倆。
盯著南夭夭臉上突然翹了一個邊角的傷疤,書生眸底閃過一抹訝異。
深海區域相對安全,卻不是絕對。
遠處驟然有高大數米的狂浪一疊又一疊的席捲而來,帶著覆滅一切的凶狠。
南夭夭瞳孔猛地一縮,嘴角一揚,站在甲板上,整個人抱著小秦肆往後仰。
像一隻翩翩飛落的蝴蝶,就這麼決絕突然的撲進了水裡。
書生臉色一僵,“去把他們找……”
“當家,快走,跳竹筏,船撞到礁石漏水,馬上要沉了,海浪來了,一定會把船掀翻的。”
書生身形頓住,深深看了一眼南夭夭母子消失的方向,冷聲吩咐,“把船艙上的她們帶走,能活一個是一個。”
眾人有條不紊的跳上早就準備好的竹筏。
原本哭著喊著尋死覓活的人們,此時呆愣愣的看著巨浪朝著她們壓來。
一鵝黃衣衫女子咬牙,視死如歸的跳進了深海……
南夭夭把屏氣的小秦寶緊緊抱在懷裡,時不時的從空間吸取氧氣給小秦肆渡氣,像條魚兒般靈活的往小白狗指示的方向遊去。
一條長角的小白狗突然出現在南夭夭眼前,奮力的坨著小秦肆向海麵狗刨。
不知道遊了多久,感到周身的海水變得平靜,南夭夭鬆了口氣。
意念一動,一張小竹筏突然出現在了一望無際的海麵……